这等于给艾拉和“回响”号下达了“七十二小时死亡判决”。塔尔的派系获得了临时的行动授权,赫尔的派系只剩最后三天的挣扎时间。
消息传到基金会,墨菲斯和塞隆如遭雷击。
“他们不能这么做!”塞隆的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,“艾拉是合作者!是牺牲者!他们没有权力单方面决定她的生死!”
“权力基于力量和现实威胁,塞隆,”墨菲斯的能量形态黯淡,声音疲惫而沉重,“在‘矛盾铸炉’看来,艾拉当前的状态已经超出了‘合作者’的范畴,成了一个不可控的、可能助长敌人的高维污染源。他们的逻辑很‘纯粹’——消除威胁。我们必须在这七十二小时内,找到足以让他们改变决定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能改变?”塞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“证明艾拉无害?证明她的‘路’是武器而不是蓝图?还是证明‘静默’不会利用这条路?我们现在连艾拉自己是什么状态都搞不清楚!”
“也许……我们该换个思路,”墨菲斯缓缓道,他的能量核心闪烁起计算的光芒,“既然‘静默’在尝试理解和利用艾拉的‘路’,那是否意味着,这条‘路’本身,也可能蕴含着对抗‘静默’的关键?如果‘路’通向‘原初的虚无’,那是‘静默’渴望的终点,但也可能是……它的‘坟墓’,或者所有逻辑存在的‘起源’。艾拉在下沉,在接近那里。如果她的意识,哪怕只有一丝,能在接触那个‘原点’的瞬间,获得某种……洞察,或者引发某种……变化……”
“你是说,赌艾拉能在被‘净化’前,自己找到答案,或者触发转机?”塞隆难以置信,“这比用一根羽毛去阻止行星撞击还要渺茫!”
“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墨菲斯反问,调出了“回声”最后那些波动的分析图,“‘回声’成了连接艾拉和‘静默’窥视的‘琴弦’。他的昏迷波动,既是警告,也可能是……窗口。一个极其脆弱、充满噪声,但或许能让我们‘听’到更多、甚至……尝试向艾拉发送更强烈、更特定信息的窗口。”
“你想通过‘回声’,向艾拉发送什么?”
“不是信息,是……刺激,”“墨菲斯”沉声道,“艾拉最后的清晰意识,是关于‘存在宣言’的爆发。她承载着无数文明的回响。也许,我们需要用更强烈、更集中的方式,去‘唤醒’那些回响,去强化她铺路用的‘材料’,去干扰‘静默’的窥视和模仿。甚至……尝试通过‘回声’这个‘琴弦’,将我们的意志,我们对‘她’的记忆和呼唤,也作为一股力量,注入那条正在形成的‘路’中。不是为了控制她,而是为了……让她在坠落时,不忘记自己是谁,不忘记她背负着什么,不忘记……还有人在路的这一头,等着她回来,或者,至少,记住她曾经照亮过黑暗。”
这是一个近乎绝望、毫无理论依据的情感化方案。但在绝对的理性绝境面前,情感和信念,似乎成了唯一还能动用的“武器”。
塞隆沉默了。他看着屏幕上艾拉那毫无生机的维生装置影像,看着“回声”昏迷中偶尔抽搐的身体,又看向墨菲斯那虽黯淡却异常坚定的能量形态。最终,他重重地、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需要‘矛盾铸炉’的协助,至少是赫尔派系的默许,”塞隆说,“通过‘回声’进行高强度的定向逻辑刺激,需要最精密的设备,也需要靠近‘隔离泡’。塔尔不会同意。”
“我去和赫尔谈,”墨菲斯道,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,也是他们最后证明‘观察价值’的机会。如果他们连这都不允许,那我们就只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塞隆明白。如果连这最后的尝试都被阻止,那么基金会将别无选择,只能考虑最极端的应对——哪怕是与“矛盾铸炉”部分派系发生直接冲突,也要尝试在最后时刻,抢在“净化”执行前,将艾拉带走,或者……采取其他无法预料的措施。
与赫尔的通讯艰难而迅速。面对“七十二小时倒计时”和塔尔的步步紧逼,赫尔最终同意了这项高风险的最后尝试。他将秘密提供一套经过伪装的、可临时接入“回声”医疗系统的精密逻辑刺激阵列,并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小组,在严密伪装下协助操作。但时间窗口极短,必须在塔尔的监视间隙完成,且一旦被“净化之火”派系发现,他将无法提供任何保护。
倒计时,四十八小时。
“回响”号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塞隆亲自挑选了最精锐、最忠诚的小队,准备执行这次可能引发内部冲突的秘密行动。墨菲斯则集中了基金会所有的逻辑学家和历史学家,夜以继日地工作,从“无声者档案”和海量数据库中,筛选、提炼、浓缩出那些最强烈、最独特、最能代表“存在”本身光辉与痛苦的文明印记、个体故事、情感瞬间,将其编码成一套高度复杂、充满矛盾张力、旨在“共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