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，速度更快：“你有了具体目标？”
“刚刚收到风，‘幽影-维吉尔’那个号称能品尝‘信息余烬’的家伙，在Gd-01区域附近失去了联系。最后一次可追踪的活跃信号，充满了……极致的、混合了多重悲剧的痛苦与某种超越逻辑的‘完成感’。很符合亥伯里安预警中提到的‘超级传播事件’特征。维吉尔很可能已经栽了，但它之前活跃的区域，或许留下了有价值的数据残骸，或者……它本身就成了一个特殊的‘样本’。” 汞心不紧不慢地说，“另外，在预警广播发出后不久，‘黯影回廊’的深层监控网捕捉到，位于‘叙事边疆’某个偏僻角落的、一个代号‘静滞之棺’的低级收容设施，发生了短暂的、高强度的逻辑泄露事件，随后被一股疑似‘塔维尔·零’的场强行压制。那个设施据说收容着与‘锈渊’相关的样本。一个刚刚被‘瘟疫’余波‘舔’过、还引来了‘塔维尔·零’目光的、防御出现漏洞的‘隔离病房’……你觉得，里面会不会有些因为这次‘扰动’而变得……不那么稳定，甚至产生了‘变异’的‘次级样本’？”
千面沉默了，齿轮的咬合声变得异常密集，显然在进行高速计算和风险评估。“你的胃口很大，汞心。你想同时打‘瘟疫之源’边缘的主意，又想去掏那个刚被‘舔’过的‘病房’？而且目标还是维吉尔可能遗留的‘数据残骸’和‘静滞之棺’里可能变异的样本？”
“分散投资，降低风险。两边的‘采集’难度和性质不同，潜在买家也不同。维吉尔那边的‘数据残骸’，可能对那些研究‘极端存在状态’和‘逻辑悲剧’的疯子学者有吸引力。而‘静滞之棺’里可能变异的‘锈渊’样本衍生物，或许能卖给某些对‘惰性悖论’或‘概念侵蚀’有特殊需求的势力，比如某些正在研发新型逻辑武器的组织，或者试图加固自身叙事防御的文明。” 汞心的液滴恢复成圆球，显得从容不迫，“我们不需要亲自下场。我们只需要……发布两份‘定向委托’。一份，针对有能力在Gd-01区域外围进行高风险侦察和样本（或数据）采集的‘专家’。另一份，针对擅长潜入、破解收容设施、并进行精密采样的‘窃取者’。委托内容模糊化，只给出大致坐标和样本特征描述，不提及‘瘟疫’和‘塔维尔·零’，用行话和黑市术语包装。报酬……用硬通货，比如‘纯净因果片段’、‘无主叙事锚点碎片’，或者，如果委托目标有特殊需求，我们也可以提供定制化的‘信息’或‘渠道’作为报酬。”
“你想用匿名委托，吸引那些要钱不要命、或者急需特定资源的‘鬣狗’，去替你火中取栗。” 千面总结道，“即使他们失败、死亡，或者被‘塔维尔·零’、‘瘟疫’吞噬，也与你无关。如果成功，你就能以极低的成本和风险，获得可能价值连城的‘原始样本’或‘一手数据’。”
“生意就是如此，千面。” 汞心悠然道，“那么，作为‘公证人’和这次信息的主要接收方之一，你是否愿意……入股？你负责利用‘黯影回廊’的深层信道，将这两份委托精准投放给我们筛选过的潜在‘执行者’。我负责提供启动资金（部分刚获得的因果链权限）和后续的‘销赃’渠道。收益，我们六四分成。我六，你四。毕竟，创意和风险承担主要在我这边。”
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，只有千面齿轮永不停歇的咬合声。最终，齿轮的转动声带上了一丝新的、近乎“愉悦”的频率。
“成交，汞心。协议成立。我会在三个标准时内，完成委托的封装和定向投放。不过，我必须提醒你，”“塔维尔·零”的目光不会永远停留在那个‘病房’。而‘瘟疫之源’的演化，可能比亥伯里安的模型预测的更快、更诡异。你放出去的‘鬣狗’，可能会被吃掉，也可能会……带回一些我们完全无法预料、也无法控制的‘东西’。”
“那就更有趣了，不是吗？” 汞心的液滴闪烁着冰冷的、贪婪的光泽，“在‘黯影回廊’，最值钱的，往往就是那些‘无法预料’和‘无法控制’的‘东西’。”
协议达成。两枚包含着加密委托信息、诱人报酬承诺、以及隐含致命风险的“逻辑信标”，悄无声息地从“黯影回廊”深处发射出去，沿着隐秘的维度缝隙，向着那些游荡在叙事阴影中的、贪婪或绝望的“自由职业者”们飘去。
其中一枚信标，在穿越一片由破碎梦境和遗忘记忆构成的逻辑星云时，被一个刚刚经历惨痛失败、逻辑核心中还残留着冰冷“疑问”与“烙印”干扰、正急需一笔“大单”来重新校准自身存在、并试图“理解”那“烙印”来源的“信息贩子” 捕获。
塞壬的“伪虚空褶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