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彻底失控的穿梭器,翻滚着、旋转着,被“污染涡流”巨大的引力(如果那还能称为引力)捕获,拖入了那一片无法用任何常理描述的、终极的混沌深处。
而那数道“修正视线”,在穿梭器没入涡流的瞬间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同步的“凝滞”。仿佛连这些高维的“归档者”,也对这片“污染涡流”的核心区域,存在着本能的忌惮或计算上的不确定性。
短暂的“凝滞”后,其中三道“视线”缓缓后退、淡化,似乎放弃了深入追击。但剩余的两道,在短暂的“交流”(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交换)后,竟然没有丝毫犹豫,紧随着穿梭器的轨迹,同样冲入了那片连它们似乎都感到“危险”的“污染涡流”之中!
“坟场”深处,一场在已知宇宙最混乱法则下的、不死不休的追逐,进入了更加不可预测、更加致命的阶段。
“污染涡流”的内部,是“逻辑坟场”混乱的极致体现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的稳定感觉。视野(如果那还能称为视野)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色彩和形状,它们不断诞生、碰撞、湮灭、重组,时而化作尖锐的“逻辑矛”刺向意识,时而变成粘稠的“悖论泥沼”试图将存在拖入永恒的自我矛盾。声音、触觉、温度……所有感知都变得错乱而富有攻击性,时而听到过去自己的低语,时而触摸到未来可能的冰冷,时而被无法定义的“热度”灼伤灵魂。
“悖论之触”号(如今只剩大半个残破的船体)如同风暴中的碎纸片,被狂暴的“污染乱流”裹挟着,冲向未知的深渊。船体表面不断闪烁起“错误兼容”护盾的光芒,艰难地抵抗着环境的“定义侵蚀”,但护盾本身也在快速消耗、瓦解。船内警报早已失灵,只有星语者与晷灵能共鸣形成的、微弱而坚韧的“叙事敏感”场,勉强维持着一个极不稳定的、脆弱的“认知气泡”,让她们不至于在第一时间被环境的混乱彻底吞没意识。
“引擎全毁,动力丧失,护盾能量剩余不到百分之十五。” 晷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响起,冷静得可怕,“环境侵蚀强度超出预估。我们最多还能坚持……三十七个标准时间单位(如果这里还存在‘标准时间’概念的话)。而且,‘它们’跟来了。”
星语者咬着牙,右眼的火焰因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,但仍顽强地燃烧着。她能清晰感觉到,那两道选择追入涡流的“修正视线”,如同黑暗中冰冷的探照灯,虽然也被涡流的混乱严重干扰、扭曲,变得断断续续、难以精确定位,却始终如同跗骨之蛆,牢牢锁定着她们“存在”的“信息锚点”。而且,它们似乎正在适应涡流的环境,剥离力量虽然减弱,却更加刁钻,开始尝试利用环境中混乱的“逻辑悖论”作为“杠杆”,来撬动她们脆弱的“认知气泡”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 星语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她想起“银骸”提过的,“锈火”对“逻辑污染”的部分研究。“这些‘污染’……本质是混乱的、未消化的‘信息’和‘规则’。它们互相冲突,但也蕴含着……原始的力量。我们的‘叙事敏感’,或许……能尝试与其中某些相对‘温和’或‘偏向性’的污染,进行短暂的……共鸣或引导?”
这是个疯狂的想法。主动去接触、引导足以毁灭常规存在的“逻辑污染”,无异于玩火自焚。但此刻,她们已无路可退。
晷沉默了一瞬,她的“真视”疯狂扫描着周围狂乱的环境,分析着那无穷无尽、互相湮灭的“污染”的“信息纹理”。“三点钟方向(相对概念),距离约五十个‘逻辑畸变单位’,存在一片相对稳定、偏向‘凝固的悲伤’与‘未竟的守护执念’的污染团块。其‘攻击性’较低,但‘同化性’极强。如果我们能短暂融入其‘情绪基调’,或许能掩盖自身‘存在特征’,干扰追猎者的锁定。”
“但也可能被其‘同化’,永远迷失在那片‘悲伤’与‘执念’中,成为污染的一部分。” 星语者补充道,但她眼中金红光芒一闪,“赌了。总比被‘归档’或在这里彻底消散要好。我来尝试共鸣与引导,你负责计算‘融入’与‘脱离’的最佳路径和时机。”
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两人立刻行动。星语者将全部心神沉浸,小心翼翼地扩展自己的“情感共鸣”感知,避开那些狂暴、混乱的污染,如同在雷区中穿行,缓缓探向晷所指的那片“凝固的悲伤”区域。
她的意识触须,轻轻触碰到了那片污染。
刹那间,无穷无尽的、冰冷而沉重的悲伤感,夹杂着无数破碎的、关于守护、关于牺牲、关于未竟承诺的执念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。那不是单一的悲伤,而是无数湮灭文明、消逝个体、破碎梦想汇聚而成的、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近乎“概念化”的悲恸之海。
星语者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灵能血丝。这负担远超与“凌辰渊伤痕”共鸣时的强度,且更加混乱、更加“原始”。她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,右眼的“金红星火”在这片悲恸之海中,如同风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