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嘴唇颤抖着,说不出话。
“我需要一支精锐小队。”林凡重新扣好衣服,“人数不能多,最多六人。要渗透,要快速突破,要在铁鹰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指挥中心。王浩不能去,他需要养伤。张大牛要留守基地,主持防御和修复工作。苏婉你更不能去,医疗系统不能没有你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所以,我需要志愿者。这次任务,阵亡概率超过70%。活下来的人,十二小时后也要面对可能残疾的后遗症。现在,有人愿意去吗?”
沉默。
然后,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:“我去。”
说话的是赵志强——陈峰派来的联络官,那个中年军官。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负责东侧围墙的防御,右臂被流弹擦伤,此刻也缠着绷带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是陈长官的人,但我首先是个人类。”赵志强站起身,他的背挺得很直,“如果那个‘主宰’真的像系统说的那么可怕,那现在就不是内斗的时候。而且……我对铁鹰庇护所的结构很熟悉。我知道指挥中心在哪里,知道通风管道怎么走,知道备用电源的开关在什么位置。”
林凡看着他:“你不怕被当成叛徒?”
“如果是为了活下去,叛徒就叛徒吧。”赵志强苦笑,“况且,陈长官现在……处境恐怕也不好。他带着惨败回去,那个疯子首领不会放过他的。我去,也许还能救他。”
林凡点点头:“算你一个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又一个人站起来。是李锐——那个在了望塔上第一个发现铁鹰进攻的年轻战士。他的左脸贴着纱布,是炮击时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。
“我枪法还行,夜视仪用得好,而且……我没什么牵挂。”李锐说得很简单,“父母在灾变第一天就没了。就我一个。”
“算你一个。”
陆陆续续,又有三个人举手:一个是侦察兵出身的阿杰(王浩在地下管道里的队友),一个是精通爆破的老兵(大家都叫他“雷管”),还有一个是身形瘦小但特别擅长攀爬和开锁的年轻人(外号“猴子”)。
加上林凡,正好六个人。
一支敢死队。
“好。”林凡收起注射器——他并没有当场注射,“两小时后出发。现在,所有人去准备装备。轻装,只带必要武器和工具。赵志强,你来详细说明铁鹰庇护所的内部结构。我们要制定三套潜入方案,两套应急方案。”
众人迅速散开,各自准备。
苏婉走到林凡面前,她的眼睛有些红,但没哭。
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苏婉的声音很轻,“哪怕回来的时候肩膀废了,哪怕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,但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林凡看着她,很久,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两小时后,凌晨一点。
永夜纪元的天空没有星光,只有厚重的尘埃云低垂,偶尔有诡异的极光般的灵能流在云层中穿梭,映得大地一片惨绿。
一辆经过消音处理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曙光基地的后门。车上坐着六个人,全部穿着深灰色城市迷彩,脸上涂抹着油彩。武器都经过特殊处理——枪口安装了消音器,金属部件用布条缠绕防止反光,所有可能发出响声的装备都被固定或垫衬。
林凡坐在副驾驶位,赵志强开车。后排挤着另外四人。
车灯只开了一盏最低亮度的红外灯,通过夜视仪才能看到前方道路。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左右,尽可能平稳,避免颠簸产生噪音。
“距离铁鹰庇护所还有十五公里。”赵志强低声说,“按照这个速度,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外围侦察点。但我们需要徒步最后三公里——庇护所外围有巡逻队和地雷区,车辆过不去。”
林凡点头,通过耳麦对后座说:“最后检查一遍装备。通讯测试,一号。”
“二号收到,清晰。”
“三号收到。”
“四号。”
“五号。”
“六号。”
通讯正常。每个人都配备了骨传导耳机和喉麦,声音直接通过颌骨振动传递,几乎不会被外界窃听。
林凡从腰包里取出那支银色注射器,拧开保险盖。
“头儿,你现在就要用?”后座的阿杰忍不住问。
“药效十二小时。从我们潜入到完成任务,预计需要四到六小时。我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撤退。”林凡平静地说完,将针头扎进右肩的绷带缝隙。
淡蓝色液体缓缓推入。
几乎立刻,一股灼热感从注射点扩散开来,像岩浆一样流遍整条右臂。剧痛消失了——不,不是消失,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,隔绝在感知之外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、充满力量的感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