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林凡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。他瘫倒在由无数奇异晶体和巨大白玉骸骨堆积而成的“滩涂”上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。体内能量近乎枯竭，无论是“源痕”的净化之力，还是“神骸”的毁灭能量，都如同干涸的河床，只余下最深处的涓涓细流在艰难地试图修复这具破败的躯壳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，望向这片诡异而恢弘的地下世界。
头顶是无数垂落的、散发着柔和但持久光芒的巨大晶簇，如同倒悬的星空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迷离而梦幻。脚下是冰冷的、由各种颜色、各种形状晶体碎片和不知名巨兽骸骨铺就的“大地”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而前方，是那片无边无际、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冰冷湖泊。
然而，所有这些瑰丽与死寂的景象，都无法掩盖那个位于湖泊中央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存在——
那是一个由更加庞大、更加深邃的黑色晶体和无数闪烁着暗金色泽的巨型骸骨堆积、融合而成的……岛屿？或者说，一个王座？
它静静地矗立在湖心，形态扭曲而威严，仿佛一个沉睡的、由黑暗与死亡构筑的巨人。一股庞大、古老、充满了不容置疑统治欲的威压，如同实质的潮汐，以那王座为中心，一波波扩散开来，笼罩着整个地下世界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林凡手腕上的“源痕”，在这股威压下，传递来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，那暗红的螺旋微微发烫，清凉的能量自发流转，试图隔绝这股试图渗透、同化一切的意志。
而与他右臂深度融合的“神骸”碎片，反应却截然相反！它传递来的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共鸣与卑微的臣服！那漆黑的臂骨甚至在微微震颤，仿佛在激动，在渴望，想要脱离他的身体，回归到那湖心王座的怀抱中去！
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，在他体内激烈冲突，让他刚刚稍有起色的伤势再次恶化，喉头一甜，又是一口淤血涌上，被他强行咽下。
这王座……到底是什么？是某个陨落远古存在的遗骸？还是“最初之源”崩碎后，某块巨大“神骸”自主形成的领域核心？
韩冰指引他来这里，就是为了面对这个东西？
必须尽快恢复力量，弄清这里的状况。林凡强撑着坐起身，背靠着一根巨大的、如同肋骨般的白玉骨骸，开始尝试引导体内残存的能量进行周天运转。
此地的灵能浓度高得惊人，但同样充满了那种统治性的意志碎片，狂暴而难以吸收。寻常超凡者在此，别说修炼，恐怕连保持神智清醒都难。
但林凡不同。他手腕的“源痕”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那清凉的净化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滤网，将涌入体内的混乱灵能中蕴含的意志碎片和精神污染强行剥离、净化，只留下最精纯的无属性能量，补充着他干涸的经脉和气海。
而右臂的“神骸”，虽然对那王座充满渴望，但在林凡强大的意志压制和“源痕”的制衡下，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吸收着被净化后的能量，缓慢修复着臂骨上的细微裂痕，那漆黑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内敛、深邃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林凡终于将体内暴乱的能量初步平复，伤势稳定下来时，他忽然感觉到，几道微弱但清晰的、带着好奇与审视意味的意念，从不同的方向，锁定了他。
不是黑袍猎手那种充满恶意的锁定，而更像是……观察？
林凡猛地睁开眼，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。
只见在他周围不远处的晶体堆和骨骸缝隙间，不知何时，悄然出现了几个……能量体生命？
它们形态各异，有的如同摇曳的蓝色火焰，有的如同凝聚的雾气，有的则像是半透明的水晶精灵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实体，完全由精纯的灵能构成，散发着与这片地下世界同源、却又相对平和的气息。此刻，这些能量体正“漂浮”在那里，用它们那由光点或能量流构成的“眼睛”，好奇地“打量”着林凡这个不速之客。
这些是什么？深渊的原生生命？
林凡没有轻举妄动。他能感觉到，这些能量体生命单个实力并不算强，但它们与这片环境浑然一体，而且数量……似乎不少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从它们身上，没有感受到直接的敌意。
他尝试着，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带着“源痕”净化特性的灵能意念，如同触角般，小心翼翼地探向距离最近的一个、形如蓝色火焰的能量体。
那蓝色火焰能量体微微晃动了一下，似乎有些警惕，但并没有攻击或逃离。它同样分出一缕微弱的意念，与林凡的意念轻轻触碰。
刹那间，一股混杂着简单图像和情绪的信息流，涌入林凡的意识：
——无尽的黑暗与坠落……
——冰冷的湖水与生命的微光……
——中央王座的威严与召唤……
——以及……一种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……守护与……等待？
它们在守护这里？等待什么？
林凡心中一动，再次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