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末世里，滥发善心往往死得最快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楼下那个瘦小男人折腾得满头大汗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但门锁依然坚固。那个领头的似乎越来越不耐烦，开始用砍骨刀的刀背重重砸击门锁周围的金属框，发出“哐！哐！”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轻点！别把那些鬼东西招来！”另一个负责望风的人紧张地提醒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！来了正好宰了加餐！”领头的老大骂了一句，但手上的动作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街道的另一头，隐约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嗬嗬声。

    望风的人脸色一变：“老大！真有东西过来了！”

    撬锁的老三动作一僵，惊恐地抬起头。领头的老大也停止了砸门，侧耳倾听，脸色变得难看。

    只见街道拐角处，两只形容枯槁、肢体扭曲的畸变体被这边的声响吸引，正摇摇晃晃地朝着单元楼门口走来。

    “妈的！”老大啐了一口，“才两只！干了它们！正好老子饿得慌！”

    他非但没有害怕，眼中反而冒出一股凶光，挥舞了一下砍骨刀。其他三人虽然有些紧张，但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。

    他们迅速放弃了撬门，四人散开成一个松散的半弧，主动迎向了那两只畸变体。

    战斗爆发得很快，结束得也很快。这四个人配合竟然颇为默契，两人用钢管和钢筋格挡、吸引注意，另外两人，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老大，则凶狠地攻击畸变体的头部和关节弱点。虽然过程有些惊险，一只畸变体的爪子几乎抓破了其中一人的胳膊，但最终还是被他们乱棍加砍刀解决掉了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后，那个老大甚至迫不及待地蹲下身，用砍骨刀粗暴地劈开畸变体的头颅，在里面翻找着什么，但很快他就失望地骂了一句，显然一无所获。他们并不知道灵能晶核的存在，或者至少，这两只低阶畸变体内没有产生。

    经过这番战斗，四个人的胆子似乎更大了，气喘吁吁地回到楼门前，脸上带着杀戮后的兴奋和疲惫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这楼里肯定有好东西！门这么结实！”老三喘着气说，眼神更加热切。

    老大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血，盯着防盗门，眼中凶光闪烁：“妈的，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！”

    他左右看了看，目光锁定在路边一根半截插入地下的、锈蚀严重的金属警示牌上。

    “来！一起把它拔出来！给老子把这破门撞开！”

    四人开始合力摇晃、拔取那根金属杆。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准备强行破门！

    安全屋内，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    “凡哥！他们……他们要撞门了！”

    林凡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。静观其变的阶段结束了。对方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，一旦门被撞开，整栋楼都将暴露在这群饿狼面前，他们躲藏的屋子也绝不可能幸免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们得逞！

    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。他快速走到房间角落，拿起了那把他一直小心保养的复合弓和一支箭矢。

    “凡哥？你要……”王浩惊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能让他们进来。”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冷静，“但也不能直接杀人……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
    直接杀人，意味着结下死仇，而且动静太大。他的目的是威慑，是警告，是让这群鬣狗知难而退。

    他来到客厅窗户边，这里有一个角度可以勉强看到楼下门口的一小片区域。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丝缝隙，屏息凝神。

    楼下，那四个男人已经将那根长约一米五、一端尖锐的金属警示牌从地里拔了出来，正喊着号子，将其当作攻城锤，准备撞击防盗门！

    “一！二！”

    就在他们蓄力，即将撞上的前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“咻！”

    一支箭矢带着轻微的破空声，从高处某个窗户的缝隙中电射而出！

    它并非射向任何人，而是精准无比地、“铎”的一声，深深钉在了单元楼防盗门旁边的水泥门框上！箭尾兀自剧烈颤动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！

    楼下四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！

    喊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准备撞击的姿势凝固在半途。

    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，惊愕地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——那一片遮蔽得严严实实、无法看清内部的楼层窗户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楼下。

    只有那支深深嵌入墙体的箭矢，还在微微颤动着，无声地传递着一个清晰而冰冷的警告。

    那个领头的老大，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所取代。他死死盯着那支箭，又扫过那片寂静的窗户，握着砍骨刀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是谁射出了这一箭？是警告，还是下一次攻击的前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