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包子进城啦?连基本规矩都不懂,也敢坐这儿摸牌?”
“真扫兴!白占个座!”
叶坤眉峰一压,目光沉沉扫向荷官:“这事儿,能说清楚点吗?”
那荷官愣了半秒,随即堆起笑脸:“哎哟,坤哥您忘啦?昨儿您在这儿输掉三千万,我们老板念您手气旺,特意给您‘补’回来了!”
“补回来?”
叶坤嘴角一牵,笑意未达眼底,眸光却骤然冷得像淬了霜。
他径直走到桌边落座,指尖刚搭上牌背,那荷官便凑上前,笑得眼角堆褶:“坤哥,既然您刚‘赢回’三千万,不如再添一百万,热热手?”
叶坤抬眼,似笑非笑:“哦?还要我加注?”
“必须的!”荷官答得干脆利落,“您这手气太邪门——不拦着点,怕咱们赌场今儿真得关门数钱!”
“行,你要,我给。”
话落,一百万筹码哗啦一声推上台面。他低头继续理牌,指节修长,动作不疾不徐。
荷官搓着手乐了:“坤哥痛快!那——这就开牌!”
“嗯。”叶坤颔首,手腕一翻,洗牌声清脆如裂帛。
四周赌客早围成一圈,眼珠发亮,喉结滚动,仿佛已看见叶坤把整张桌子的筹码卷走。
叶坤忽地抬眸,目光扫过一张张亢奋的脸:“诸位,谁有本事,把我的底牌亮出来?”
众人一怔,随即嗤笑出声,手指翻飞,争先恐后抓牌。
他却不慌不忙,指尖轻叩桌面,稳如磐石。
那荷官则倚在台边,唇角噙笑,只等叶坤手里的牌被掀开、被拆穿、被碾碎。
“坤哥,来劲儿不?”荷官晃到近前,笑眯眯试探。
“还行。”叶坤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——再加一注。”
荷官脸上的笑瞬间活泛起来,心下笃定:又上钩了。
可他不敢露半分,只连连点头:“成!坤哥加,咱们就奉陪到底!”
“好。”叶坤应声,却突然松手——整副牌滑落桌沿,散成扇形。
荷官笑容僵住,瞳孔一缩:“坤哥,真弃牌?这运气……可真叫人眼红啊!”
叶坤抬眼,淡声道:“运气是不错,牌运却烂透了。局早被我看穿了,你还不知道。”
“坤哥高明!”荷官脱口而出,又忙追问,“那您这牌运……莫非一直这么背?”
“不是。”叶坤摇头,“以前还过得去。只是这几年债越滚越大,手风自然就歪了。”
“那……这回加多少?”
荷官脸色倏地一沉——叶坤牌都扔了,还敢开口?
叶坤望着他,轻轻一笑:“五百万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坤哥,您……”荷官嗓子发紧,后槽牙都咬上了——这哪是赌钱,分明是拿命往火坑里跳!
“怎么?”叶坤嗓音平静,“你们赌场,不敢接?”
“不不不!”荷官额头沁出细汗,一把拽住叶坤袖口,手心黏腻,“坤哥别急!咱这就办!马上办!”
“嗯。”
叶坤颔首,指尖一挑,又抽出一张牌,动作干脆利落。
此时赌场里的人流已悄然稀疏,三三两两往外散去。大伙儿心里都认定——这一局,叶坤铁定栽了。再耗着没意思,不如早点走人。
见人群退潮,叶坤眉梢微松,顺势又摸了一张。
可那荷官脸色却一寸寸沉了下去,眼底泛起青灰,喉结上下滚动,像含了口血硬咽不下去。他原以为叶坤不过是撞大运的愣头青,谁料手气烫得惊人,直烧得他指尖发麻。
但他终究是老江湖,哪怕心口憋闷,脸上仍挂着温润笑意,站得笔直,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门外骤然炸开一片嘈杂——人声鼎沸、脚步纷乱,整座大厅嗡地一震,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向门口。
叶坤耳尖一动,听清了那些劈头盖脸涌进来的碎语:
“天!叶坤输了?!”
“扯淡!我赌他连赢十把!”
“千真万确!赌坊刚放的话——叶坤输掉五百万,眼下还在押!”
“他正往小上压最后一把呢!”
叶坤眉峰微蹙,并非因输赢,而是诧异于这群人竟把他当戏看,看得如此认真。
他懒得解释,更不回头,只将牌面一拢,继续摸。
“坤哥,还跟吗?”荷官声音轻缓,目光却如钩子般黏在他脸上。
“跟。”叶坤应得干脆,手指已滑向下一枚筹码。
荷官深吸一口气,笑意更深了些:“那……小的陪您好好过过招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叶坤唇角一扬,指尖翻飞,洗牌、切牌、发牌,行云流水,比老赌棍还稳三分。
荷官瞳孔一缩——这哪是碰运气?分明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