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应了一声,重新落座。见众人目光还黏在叶坤背影上,他鼻腔里无声嗤笑,手腕一抖,骰盅已稳稳悬于掌心,随即猛力一旋——
哗啦!
骰子在盅内狂飙翻滚,如暴雨砸铁皮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他额角沁汗,指节泛白,节奏越来越急,仿佛不是在摇骰,而是在搏命。
啪!
一声脆响炸开,全场骤然失声。不止围观者倒抽冷气,连中年男人自己也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盅底——三颗骰子齐刷刷叠成一座歪斜的小塔,最顶那颗赫然朝天,点数猩红刺眼。
这……
他喉结剧烈滚动,手心汗津津的,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肋骨。
叶坤也微怔了一瞬。他没料到对方竟能压出这般狠劲,速度竟隐隐压过自己半分。但他只略一挑眉,旋即抬手,骰盅已在掌中嗡嗡震颤,节奏由缓转疾,越来越密,越来越沉——
嗒!嗒!嗒!
最后一下落定,盅身轻颤,余音未散。他掀开盖子——五点,棱角分明,稳稳当当。
满堂寂静。
这人……真不是人吧?
赌王之名,果然不是吹出来的!
啧,五点封顶,他怎么做到的?
众人纷纷低语,眼神发亮。他们虽非顶尖高手,但混迹赌桌多年,深知五点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运气,是控力,是千锤百炼的腕功与听觉。
叶坤垂眸看着骰子,唇角微扬。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把会如此精准,像是手替他记住了所有分寸。
中年男人脸色灰败,指尖冰凉。刚赢来的巨款,转眼又被掏空,胸口闷得发堵。可再不甘,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——叶坤那双手,那眼神,那气定神闲的劲儿,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:碾压。
不知我的点数……能不能也凑个整?
叶坤含笑开口,同时竖起一根食指,指尖朝上,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桌面。
中年男人浑身一绷,怒火直冲天灵盖——他当然想立刻掀开叶坤的底牌!当下一把抄起骰盅,倒扣、甩腕、猛摇,动作快得带出残影——
啪!
清越一响,如刀劈竹。所有人齐刷刷扭头,目光灼灼钉在那只微微晃动的骰盅上。
中年男人耳中响起骰盅嗡鸣,脸色霎时铁青,喉结上下滚动,心跳几乎撞破胸膛——他心里清楚,这场豪赌,自己已输得底裤不剩。
他手里的骰盅越摇越急,指节泛白,铜壁震颤如雷;叶坤却只闲闲晃着盅,指尖轻叩盅沿,唇角微扬,笑意淡得像一缕烟。
砰!
一声脆响炸开,骰盅竟从中崩裂,木屑纷飞,六枚骨骰噼里啪啦滚满地面。中年男人盯着满地乱跳的骰子,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。
“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!”
他踉跄后退半步,额角沁出冷汗,眼神发直,仿佛刚被抽走了三魂七魄——这结果太荒唐,荒唐得让他掌心发麻、喉咙发紧。
“抱歉啊,手气太旺,压得你喘不过气。”叶坤耸耸肩,笑得人畜无害,眼皮都不抬一下,活像赢的不是钱,是颗糖豆。
“我……认输!”中年男人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眼珠赤红,话音未落便转身疾走,背影僵硬,连袍角都透着狼狈。
他一走,赌厅里顿时炸了锅。
众人围拢过来,盯着地上散落的骰子,纷纷倒吸凉气。
“先生,您这手速、这准头,简直神乎其技!”
“我押了十年骰子,头回见人把盅摇成闪电,还稳得滴水不漏!”
“啧,真没想到,赌术还能玩出炼器师铸剑的精度——纹丝不差,分毫不差!”
叶坤勾唇一笑,随手晃了晃空盅,清脆叮当:“诸位尽兴便好。不过提醒一句——别跟来,也别打听,否则,下回碎的可就不只是骰盅了。”
话音落地,几人脊背一凉,脖颈发僵,忙不迭点头哈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叶坤颔首,转身便朝隔壁包厢踱去,靴底踩在金砖上,不疾不徐。
“叶坤!你这厮——赢这么狠,存心扎我眼睛是不是?!”
刚掀开帘子,身后就窜出一道娇俏身影。不用回头,那股混着栀子香的火药味,叶坤就知道——白小蝶来了。
他脚步一顿,侧身一笑:“哟,眼红了?要不要手把手教你怎么赢?”
白小蝶翻个大白眼,袖口一甩:“少来!你专挑我软肋下手,算什么本事?”
“谁让你三天两头堵我后门,偷我炼器室的朱砂?”叶坤嘿嘿一笑,理直气壮得让人牙痒,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,懂?”
“厚颜无耻!”她刚啐出口,眼前人影倏然一晃,眨眼间已没了踪影。她愣了半秒,跺跺脚,拎裙追进隔壁包厢。
外头赌客们望着那扇合上的雕花门,只敢咽口水,谁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快说快说!到底赢了多少?!”白小蝶刚落座,便凑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