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手气真旺啊!”中年男人盯着桌上三颗六,啧了一声,笑意里多了几分试探,“这么快就凑齐三枚,可不是光靠运气。”
叶坤淡然一笑:“瞎碰上的。”
“呵……”对方低笑两声,顺势追问,“那这一把,您想押多少?”
一百万。敢跟吗?
叶坤略一思忖,便定了价码。赢了,拿钱痛快;输了,权当热身——反正兜里刚进账,底气足着呢。
一百万?!中年男人瞳孔一缩,明显吃了一惊。本以为随口一激,没想到对方真敢掀桌豪赌。他很快稳住神色,颔首道:“跟!就一百万!”
好!
叶坤点头,从衣袋抽出一张黑卡,递了过去。
“敢问先生贵姓?”中年男人接过卡,并未急着交出,反倒抬眼问道。
叶坤微顿,随即一笑:“叶,乾坤的坤。”
“叶坤?”男人低声重复一遍,点头赞道,“名字敞亮!叶先生,不如咱今天玩个痛快的——您意下如何?”
“哦?”叶坤挑眉,“痛快的……指哪样?”
“一亿美金。”中年男人顿了顿,嗓音沉下来,“就这一局,定输赢。”
一亿美金?叶坤眉峰微压,眸光一沉——原以为对方只是随口放话,谁知竟真敢把整座金山搬上赌台。
叶先生,若您信不过,我可先押五千万到账,您看如何?中年男人见他神色微滞,立刻堆起笑,语气热络得像在递一杯温茶。
叶坤摆了摆手,唇角一扬:“不必。陪您过过招,罢了。”
他赢下这局,图的从来不是赌桌上的快意,而是借这方寸赌台撬开香江商界的大门:赢下这一亿,不单是实打实的利润,更是让自家公司在湾仔站稳脚跟的硬通货。这一仗,他没打算退,哪怕对方真揣着一整个金库,他也照单全收。
中年男人瞥见叶坤眼底那抹不动声色的笃定,心头略怔,却没点破——他向来信自己的手、自己的眼、自己摇出的每一道风声。这一局,他早把胜算攥在掌心。
此刻,叶坤目光扫过骰盅里四色骰子:赤、青、靛、素,颗颗棱角分明,每一次晃动都暗藏节奏,偏又叫人捉摸不透哪一颗会咬住六点。
他双掌覆上盅壁,腕子轻旋,慢而沉,像在拨动一只古钟的机括;双眼则如钉子般楔进盅身——只要六点一现,他立刻喊价吃下整局。
五次摇动,戛然而止。骰盅落桌,一声闷响。
四周顿时静了半拍。众人面面相觑——谁不知道叶坤是头回摸骰子的生手?手法比老赌棍还生涩,可偏偏运气烫得吓人,回回都是六点撞门。
“啧,这手气……是老天爷塞了张底牌给他?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中年男人掀开盅盖,瞳孔微缩:果真是六!他本以为对方靠蒙,没想到蒙得如此精准,更没料到自己刚摇出的点数,对方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叶先生,手气旺啊!”他朗声一笑,顺手抄起骰蛊,“再玩一把?——这次我来。”话音未落,蛊已翻飞,三颗骰子齐刷刷亮出六点。
叶坤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您乐意,我自然奉陪。”
男人又是一笑,手腕一抖,蛊声再起。
盅内骰子先是碎成几粒,继而聚拢、弹跳、翻滚,最后凝成一颗——点数赫然定格在“小”。一圈下来,报出的数字是:一千三百万。
“哈!”他把骰蛊往台面一磕,笑声爽利,“早说你是新手——摇得再猛,点数也改不了命!”
顿了顿,他朝叶坤挑眉:“再赌一局?你若能摇出十个‘一亿美金’,我当场认输,奉上整笔!”
“一千三百万?”叶坤颔首,笑意清浅,“诚意十足。”
他早看出这人是个门外汉——真高手哪会拿筹码当真金白银吆喝?赌场里点数只换筹码,不兑现钞。若此人真有斤两,身上早该空空如也。正因如此,他才敢押上全部身家,稳坐钓鱼台。
输?不怕。他兜里的钱,天生就带滚雪球的劲儿。
至于旁人猜他深浅?——没人知道他口袋有多厚,也就没人敢真把他当软柿子捏。
中年男人笑着,再次托起骰蛊。
蛊身一震,骰子活了过来,在密闭空间里腾挪、碰撞、旋转,叮当声脆得揪心。满厅目光齐刷刷盯在他手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倒计时在空气里浮动,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指尖发紧。
叶坤却靠在椅背里,神情松弛,仿佛眼前这场生死竞速,不过是茶楼里一碟刚上桌的虾饺。
四、六、八、九、十、十、十一点——大!
不少人盯着骰子点数,当场爆发出阵阵惊呼。旁边那位中年男人原本扬起的嘴角却猛地僵住,笑容像被冻住的蜡油,一寸寸龟裂——他输了,输给了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年轻人,更输掉了自己刚到手的一亿美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