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平坦些,他们就能循着路快些回家。”
长清观香火越来越盛,谢红英却始终没有等来想等的人。
寿终那日,他似心有预感,褪下道袍换上年轻时爱穿的红衣。
衣服有些不太合身,肩膀撑不起来,领口往下溜,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山风一吹,猎猎地抖。
早被遗忘在衣箱角落的玉像和听愿铃也被拾了起来。
谢红英细细摩挲,他记得沈疯子说神女娘娘就是他的小师妹,但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小师妹到底长什么样。
几十年的时间,师父、师兄、师姐的样貌他早已记不太清。
不过不重要了,就当神女娘娘是他从未谋面的小师妹好了。
谢红英带着四块灵牌和玉像走进长清观山后他挖出来的石室,石门一封,谁也打不开。
漆黑的石室中只剩几盏长明灯微微亮着,一张矮几和一个蒲团,谢红英将灵牌一一摆上。
谢沧澜置于最上首,下首从左往右是谢颂今、曲杳、谢红英以及那尊玉像。
谢红英静静盘腿坐在蒲团上,垂着头,呼吸越来越浅。
浑浊的眼半睁着,弥留之际早已模糊的记忆竟又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大师兄把他裹在自己穿的素色锦袍里背回了家,一路踏过满山松针,清瘦的脊背暖得发烫。
水汽氤氲,热水漫过头顶,师父一点点搓去他身上的污泥,泡沫绵密得像云。
风又吹过,送来师姐酿的云水间,谢红英闭着眼,好似能听见师姐在地窖里搅动酒瓮的木勺声。她挽着衣袖站在酒瓮旁,总会背着大师兄让他喝上第一口。
谢红英搭在膝头的枯手蜷了蜷,一滴浊泪自他眼角落下
就差小师妹了……要是能再见见他们该有多好。
他……好想好想……好想再见他们一面。
这时
“叮铃”
“叮铃——”
沉寂许久的哑铃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响,在封闭的石室内久久回荡。
谢红英好似觉得有人在看他 ,他想抬头时,脖子已经僵得动不了。
望着玉像被投在地上的影子,谢红英想,小师妹大约是贪玩的性子,所以才总在这影子里藏来藏去,不肯好好现出面让他瞧瞧。
他嘴角微微弯起,在气息散尽的最后一刻柔声道,
“小师妹……你来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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