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蓝色穗子时不时扫过榻上那人的手背,光影错落间,他缓缓睁开眼,世间的光阴好似都变得轻软绵长起来。
“哎哟!夏大夫!喻大夫!这小伙子醒了嘞!”
秦婆婆头上还顶着针,只能坐在竹藤椅上梗着脖子干嚎。
她像是憋得狠了,趁着二楼只有他俩,嘴一张就说个没完:“你这娃还真是命大,之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噢。幸亏喻大夫给你含了片老参,唉,对对,就你嘴里那个,别吐了。“
“啧啧,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烂货下得手,狠的哟。”
她见徐珏醒来也不说话,迈着小步子挪过去,担心道:“娃,还疼着呢。”
徐珏眼眶一热,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腔。
“不疼。”
很久了,已经很多年没人这样问过他。
伴随着木板“咚咚”声响起,秦婆婆用最快的速度缩回原来的位置,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。
夏萱眼神浅浅掠过,最后落到徐珏身上:“你这腿到底能不能恢复还得看日后,不过能醒来是个好兆头。
多谢。
夏萱拿起一旁的剪子将裹着伤腿的白布剪开,换上新的药。
“不用谢,是喻大夫替你接的腿,还特意将家中那老参拿来给你保命。”
不知是不是徐珏的错觉,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夏大夫在提到“老参”的时候,颇有些咬牙切齿。
嘴里的味道微苦又有些回甘,他舌尖一卷又往里含了含,虱子多了不怕痒,林家予他的恩情太重,只要他还活着,总有还上那日。
他突然顿了顿:“夏大夫,您说的腿恢复是……什么意思。”
“若你养得好,日后有很大可能恢复正常行走,但你这腿伤过两次,即使恢复了,隐痛也会伴随你一生。”
徐珏眼睛越来越亮,惯常紧蹙的眉峰渐渐舒展开,竟透着几分年少时的朝气。
夏萱很快就换好药,看了他一眼,还是将打击人的话憋了回去,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
“歇着吧,老参就别含了,药效早过了。”
她收拾好药渣下楼,刚走过拐角就见一小姑娘在门外探头探脑,一头乌发分成两股,从耳后垂落,嫩青色发带顺着麻花辫的纹路一圈圈往上,鲜活得像刚掐下来的柳芽。
这姑娘与她哥哥样貌就像了七八分。
夏萱走过去,认认真真打量她,突然笑开:“你是乔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