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头道谢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毛茸茸的阴影,比天上新弯的月亮还要软些:“那就麻烦祖父了,孙女一个人在家也不好玩儿。”
“不过……今岁入学时间已经结束,且近日祖父有些事,不如你自己进宫求求你姑姑?”林淳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,毕竟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将人塞进去。
他这不是好心给她孙女找靠山嘛,要是在云台书院闹得动静大了些,总有人保她。
林乔不太懂林淳为何突然转了口风,但还是点点头。
从前都是师兄师姐教什么就学什么,她没去过正经书院上学,而且她听闻妖道一案中报官的人正是一名云台学子。
林乔脑子里想着事,手上不自觉摩挲着石桌上的护膝,就是之前徐瑛手里拿着的那对。她突然神色一凝,看向在院里木棚下倒腾吃食的庄先生和霍乘风。
“庄先生,能否借盏烛火。”
“噢,等等。”他放下木柴,径直朝屋内走去,绕过跪在地上的徐珏,将屋中唯一一盏拿出来给了林乔,又拖着步子走到灶火旁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不知为什么,林乔突然觉得手心有些沉重。
“祖父,你差人办事,都不发工钱吗?这样日后可没人愿意跟你。”
林淳一噎,憋出两个字:“放屁!”
林忠好心解释:“他叫庄郁黎,平素只爱验尸,也不善经营人情世故,他家里人嫌他晦气,将他赶了出去,那时他才十岁出头,相爷见他有一技之长,便带回了林府,工钱自然是有的,同乘风他们一样。”
“那庄先生可有看过大夫?”
林忠知道林乔为何这么问,毕竟庄郁黎脸色就不像个正常人样,因此就算他长得不错,除了家里那些个也没人愿意同他来往:“他一直这样,乘风曾经按着他去找过大夫,把过脉都说没病。”
这可不像没病的样子。
林乔收回思绪,借着烛火看向手里的护膝,方才她摸到一处凸起,是个“珏”字,徐瑛之前说是要送给她哥哥的?
林忠好奇问道:“小姐,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林乔没回答,又用指腹搓了搓,凑近细看:“祖父。”
“嗯?”
“京中可有哪位权贵姓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