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时,我的目光,落在了跟在它们身后、最后一个默默走进舱室的身影上。
逆斩狂天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血战龙鳞甲,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已经彻底黯淡、所有眼睛和嘴巴都紧闭、如同凡铁甚至废铁般的【噬目狂言刀】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、死寂、或者空白。
而是一种……深沉的疲惫,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,一种仿佛灵魂被掏空后剩下的、行尸走肉般的空洞。
他走进来,甚至没有抬头看这令人震撼的舱室和悬浮的鹏鱼胭。
他只是默默走到一个角落,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,将脸埋进膝盖和怀中的刀之间。
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。
杰尼·罗宾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叹了口气,小声道:“从醒过来就这样了。关胜残魂最后那一拳,不仅打散了冥渊使徒的印记,好像也把他的一部分记忆和……‘活着’的念头,给打没了。他现在,就跟个空壳子似的。”
我沉默地看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。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肩负着同伴希望、最终却被命运和炼狱抛弃的男人。
这个在绝望中拥抱冥渊、化身修罗、最终连自我都几乎失去的男人。
这个在最后关头,被自己的器灵用消散为代价,从深渊边缘拉回一点点的男人。
他原本,也应该像我们一样,站在这里,为自己的造物和伙伴感到骄傲,为未来的征途感到兴奋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如同一滩绝望的、逐渐冷却的灰烬。
我迈步,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响。
我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他没有抬头。
我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看来,你都想起来了。”我平静地开口。
逆斩狂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很久,他才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想起来……又能怎样?”
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却空洞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会长死了,同伴死了,徒弟死了,我喜欢的人……也死了。”
“关胜……为了救我,魂飞魄散。”
“刀也废了,我也废了。”
“现在的我,不过是个被冥渊污染过、被炼狱抛弃、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……废人罢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“你留着我,有什么用呢?”
“看在我曾经也算是个‘行刑者’的份上……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
“给我个痛快。”
“让我……去陪他们。”
他的话很轻,却像沉重的铅块,砸在舱室的地面上,也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。
风丫头捂住了嘴,小田别过了头,连森哥都皱紧了眉头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也笑了。
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怜悯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点邪气、带着点疯狂、带着点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、计划通的笑容。
“想死?”
“可以啊。”
逆斩狂天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但我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,也让舱室里所有竖起耳朵听的人,全都愣住了。
“不过——”
我凑近了一些,压低了声音,确保只有他和我能听清,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张扬邪魅。
“看在你刚才,说了‘行刑者’这几个字的份上……”
“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一个……可能让你重新成为‘炼狱行刑者阵营’的选择。”
“甚至,有可能……帮你重新凝聚关胜的残魂。”
逆斩狂天的瞳孔,骤然收缩!
他那死寂如潭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星,被猛地投入,剧烈地闪烁了一下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。
我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收敛,变得认真而……残酷。
“我说,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但前提是——”
我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:
“你 必 须 先 死 上 一 死。”
死?
先死上一死?
“死得彻彻底底。”
“然后,我让你……‘活’过来。”
逆斩狂天愣住了。
舰桥里的其他人,也愣住了。
只有小灿和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