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……”
关胜的虚影,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老子……是……关胜啊……”
“武圣……之后……”
“有些东西……是刻在……血脉里的……”
“哪怕……成了器灵……”
“哪怕……被污染……”
“也……忘不掉……”
话音落下。
他的虚影,开始消散。
从脚开始,化作点点青光,飘散在空气中。
但他脸上,没有痛苦。
只有……解脱。
“逆斩……小子……”
“老子……先走一步……”
“你……好自……为之……”
他看着我们这边浮出的花荣、燕青甚至田虎、邓元觉等人的器灵,微微点头,但已经来不及寒暄了。
最后几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,虚影……完全消散了。
原地,只留下一把刀。
一把……眼睛和嘴巴全部闭合、安静躺在地上的刀。
而逆斩狂天……
他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全身剧烈颤抖。
额头上那只眼睛,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一个暗红色的、正在愈合的疤痕。
他身上的鳞片、骨刺,也全部褪去。
气息,从准五阶,跌回四阶巅峰,然后继续下跌……四阶高级……四阶中级……最后,停在了四阶初级。
他……变回了“逆斩狂天”。
不再是冥渊使君。
但……
他抬起头。
看向我。
眼神,和刚才完全不一样。
不再是死寂。
而是……一片空白。
像刚出生的婴儿,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看了看周围。
看了看我。
然后……
“呃……”
他张开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发出的,只有无意义的音节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他像个哑巴一样,啊啊了几声。
然后,他看到了地上的刀。
他爬过去,捡起刀。
抱在怀里。
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。
他低着头,看着刀身。
眼神……一点点,重新聚焦。
但聚焦之后,不再是死寂,也不是空白。
而是……
眼泪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,从他眼眶里涌出来。
滴在刀身上。
“关……胜……”
他哽咽着,吐出两个字。
然后,像个孩子一样,抱着刀……
嚎啕大哭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哭声凄厉,悲怆,绝望。
像要把一辈子的痛苦,都哭出来。
我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哭。
手里的【元素暴走】,还举着。
但……扳机~按不下去了。
杰尼·罗宾走过来,蹲在我脚边,小声道:“一只狼大人,现在杀他,易如反掌。”
“他的元神被冥渊侵蚀了大半,刚才又被关胜的醒魂拳强行震散了冥渊印记,现在……他等于废了。”
“实力十不存一,记忆可能也残缺不全,甚至……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“杀了他,500元宝,传说宝箱,天赋剥离……唾手可得。”
我沉默。
看着那个跪在地上,抱着刀,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。
这个曾经是炼狱骄傲的男人。
这个曾经有同伴、有爱人、有徒弟、有理想的男人。
这个因为一场战争,失去了一切,最后连自己都失去的男人。
杀?
还是……
不杀?
我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睁眼。
嘴角突然弯起一抹弧度。
看着脚下依然在运行的法阵。
“我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。”
我说。
杰尼·罗宾一愣:“啊?”
走到城墙下,抬头看向云毯上的伙伴们。
他们都在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关切,有疑惑,有不解,但……没有质疑。
无论我做什么决定,他们都会支持我。
这就是……我的团队。
我笑了笑,刚想说什么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远处,被镇压的折翼之城,突然炸了。
不是被攻击炸的。
是……自爆。
整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