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舟在心中默念，动作却毫不迟疑，“您老当初亲口说我是命运之子，我若是死在这污浊的池子里，岂不是打了您老的脸？这次，还得请您老人家帮帮忙，挡一挡这些煞星！”
说完，他立刻通过手势示意同伴。
几人会意，如同受惊的游鱼般，迅速躲入了老瞎眼那如同巨型伞盖般的身躯之下。
浓密、绵长的绿色毛发挥舞着，巧妙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，提供了暂时的庇护。
紧随而至的鱼人大军也在老瞎眼庞大的身躯前戛然而止。
它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尊从未见过的红鼻子绿毛巨怪，本能地感到了畏惧。
一个鱼人战士游到领头的强壮鱼人“大只佬”身边，用鱼人语急切地汇报：“大只佬！前面有个从没见过的大家伙！那些人类钻到它身子底下躲起来了！”
大只佬鱼人鼓着腮帮子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，强作镇定地命令道：“去！派个人靠近点，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，认不认得它的脸？试试它会不会主动攻击我们！”
一名倒霉的鱼人被推选出来，它小心翼翼地游到老瞎眼的正面，仰头望着那颗硕大无比、顶着夸张红鼻子的头颅，越看越觉得那紧闭的独眼和面部轮廓有些莫名的熟悉感。
它尝试着沟通，发出一连串叽里呱啦的鱼人语，询问对方的身份和意图。
然而，此刻的老瞎眼仿佛彻底沉入了某种深层次的“闭关”状态，对于外界的嘈杂与窥探毫无反应，眼睑紧闭，呼吸（如果它有呼吸的话）悠长而平稳，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海底石雕。
沟通无果的鱼人连忙游回去禀报：“大只佬，我仔细看过了，不认识那怪物。
但是……&%#……大只佬，那坨……绿毛山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眼熟？
有点像以前失踪的老瞎眼村长……”
“眼熟？”
大只佬一尾巴抽得小鱼人原地打转，
“放你娘的鱼卵屁！”
大只佬怒斥道，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，“老瞎眼都消失多久了？骨头都该被藤壶啃光了！这玩意儿撑死就是只变异海牛！”
它话虽硬，却下意识压低声线，尾鳍悄悄后摆——
那是面对更高阶掠食者时，刻在基因里的撤退信号。
但董天颜的“熔岩威慑”仍在脑后灼烧，大只佬很清楚，抓不住人，回去就得被熔岩爪开颅。
大只佬眼中凶光一闪，恐惧逐渐被任务压力带来的狠厉所取代，“不管了！死活都要把那几个人类抓出来！不然我们……”
它咬断一根舌尖棘刺，血腥味让自己冷静，然后抬矛一指：
“去，叫醒它！若它睁眼，就把它引上岸，让那位大人烤成鱼排；若不睁眼——”
它做了个“割喉”的手势，
“就连它带那些人类，一起戳成筛子！”
……
探路的小鱼人战战兢兢游到老瞎眼鼻尖前，距离不足一臂。
如此近距离，它才看清：
绿毛缝隙里，根本不是皮肤，而是一枚枚倒置的鳞片——鳞片下还有细小倒钩，像鲨鱼的“肤齿”，只是放大百倍。
小鱼人吞咽一口，发出求和频率的“咕噜”声，又抬手在老瞎眼眼前晃了晃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绿毛随水流缓缓蠕动，偶尔擦过小鱼人腕鳍，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割痕，血线刚冒出来，就被藤壶贪婪吸走。
小鱼人脊背发凉，迅速回游，语速因惊恐而扭曲：
“&%#……睡、睡着了！完全无视我！”
大只佬腮裂猛张，露出森森喉齿：
“好！全员——‘骨矛·鱼雷突刺阵列’！”
它率先将长矛横于胸前，矛身两侧弹出锯齿倒钩，整根矛瞬间化作水下骑士枪。
训练有素的鱼人战士们迅速在水中调整阵型，它们排成一列横队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长矛直指前方，脚蹼同时蓄力，如同上紧了发条。
这是鱼人部落对付大型海兽或攻坚时使用的“鱼雷冲锋”阵型，借助水流和集体爆发力，威力足以洞穿鲸鱼的厚皮！
“冲锋！”
轰！！
十二道白浪同时炸裂，鱼人集体进入“空泡状态”——
高速下，水流在体表形成真空膜，减少阻力90%，代价是骨骼承受三倍水压。
它们像三十二枚活体鱼雷，矛尖汇聚成一束死亡锥形，直插绿毛心脏！
一百米、八十米、七十米……
苏舟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鱼人瞳孔里自己的倒倒影——
水波被剧烈搅动，杀机瞬间降临！
这一次，鱼人们的攻势更加凌厉且目标明确！
它们不仅要刺杀躲藏的人类，更要给这个盘踞在池底、形迹可疑的庞大怪物一个下马威，以绝后患！
嗖！嗖！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