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光长河漫漫，冲刷了太多尘埃。
具体数目……老奴实在记不清了。
粗略估算，数以亿计……总是有的吧。
毕竟深渊门票便宜，只要朗诵一遍，成本价零。”
苏舟即便早有心理准备，也被这轻描淡写说出的数字震了一下：
“……三眼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教啊！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！
上亿条人命，就为测验一句广告词真假，你们三眼教是搞流量杀猪盘的祖师爷吧？”
巴尔赫拉奇舒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
“这并非狠毒，教主，这只是……筛选，而且，这远非最‘狠’的。
——有人为了获得秘宝，献祭整片大陆，把灵魂当筹码。
贪婪一旦生根，死亡只是附加税。”
大殿陷入短暂沉默。
金箔在苏舟指间翻转，金光与黑芒交替，像一颗迷你恒星被夹在指缝。
良久，苏舟“呵”地轻笑，把金箔随意塞进石像胸口的裂缝，古老眼球立刻伸出光丝，将其牢牢包裹，存进体内仓库。
苏舟石质的胸腔共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：
“贪婪？这世上谁心里没点贪念？
照你这说法，我辛辛苦苦把十八篇教义收集齐了，就是为了屁颠屁颠跑去那什么‘深渊之眼’的大门口打卡，排着队送人头？
下次再挖到篇章，记得给我配警告标签——‘深渊危险，入场需谨慎’。
至少，让我知道该带多少急救包。”
巴尔赫拉奇舒尔那腐烂的面庞上，肌肉（如果还有的话）似乎抽搐了一下。
他垂下烂成破布的眼皮，像在默哀，又像在数蛆：
“教主……万物终归寂灭，无人能逃脱深渊之眼的最终凝视。
死亡，对众生而言，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必然归宿。
既然结局已定，何不梭哈？万一头彩是‘永恒’呢？”
它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常。
“永恒你个头！”苏舟差点被气笑。
“巴尔，你脑子被腐肉堵了吧？别把神经病当福音传！
会死和找死是两码事，我还想多苟几天，看潮起潮落，数金币响。”
他感觉跟这货交流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理智下限。
巴尔赫拉奇舒尔被怼得哑火，肩膀耸拉，腐肉簌簌掉渣，活像泄气的破皮囊。
它感到一阵无力，眼前这位“教主”继承者，完全没有初代教主们那种为了窥探终极奥秘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偏执，实在是……太“惜命”了。
“好吧……尊贵的教主，” 巴尔赫拉奇舒尔妥协了，它转换了话题，“在推开深渊大门前，咱们还有一万件杂事要办。今日先不谈送死。”
它用腐烂的手爪挥了挥，仿佛驱散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今日老奴前来，其实另有要事。
我……为您引荐一个人，您必须见一见他。”
它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。
说完，巴尔赫拉奇舒尔抬起只剩白骨与腐筋的右手，打了个响指——“啪嗒”，声音湿黏，却惊起殿外黑压压的四眼食腐鸦。
鸦群抬着一个斗篷人，扑棱棱飞进大殿，像一片移动的乌云。
鸦群飞到王座下方，“咚！”斗篷人被扔在苏舟脚边，灰尘四起。
斗篷人影落地后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伸手，主动揭开了罩头的兜帽——面对至高无上的三眼教主，任何遮掩面容的行为都是极大的不敬。
此人显然深谙此地的规矩。
兜帽落下，露出一张满头金发、无比俊美的脸——如果忽略那条缠目的白纱布，和右臂闪耀幽绿符文的金属臂铠。
紧接着，他上前一步，藏在袖子里有些畸形的左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，以一种古老而标准的礼仪，单膝跪地，深深地低下头颅。
“伟大的三眼神教之主，无尽奥秘的掌舵人。
罪人——阿巴巴巴斯塔，恳求您的接见。”
声音清朗，带着圣歌般的韵律。
苏舟（雕像）：
(￣(エ)￣)ゞ
“……”
苏舟巨大的石首似乎微微歪了一下，被这一串“巴巴巴”绕得差点咬舌头：
“巴……巴巴什么？都快把我整成复读机了。”
巴尔赫拉奇舒尔赔笑：“阿——巴——巴——巴——斯——塔。”
一字一顿，像给幼儿园小朋友拼拼音。
“好吧……阿巴巴巴斯塔，以后就叫你巴斯塔。” 苏舟艰难地重复了一遍，感觉舌头有点打结，“起来吧，别跪了，地砖被你压裂还得我修。”
巴斯塔应声而起，挺拔如长枪。
坦然接受王座之上那尊伟岸神像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