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。
船上很空,除了船尾一个负责摇橹的、同样蒙面的汉子,就只有他们两人。船头摆着几个空着的、低矮的木墩。
引路的男人和其他送葬者并没有上船,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岸边的火把下,默默地注视着船只。
摇橹的汉子一言不发,开始摇动船橹。木船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,缓缓离开河岸,驶向了被幽绿河灯点缀的、黑暗的河道中心。
岸上的人群和火把迅速变小,最终被浓郁的夜色吞没。
船上,只剩下摇橹的单调声响,河水拍打船帮的哗哗声,以及阿青微弱的呼吸。
陈渡坐在木墩上,将阿青护在怀里,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、默默摇橹的汉子,又看向四周漆黑的水面和远处那星星点点的、诡异的绿色河灯。
这些河灯是从哪里来的?要漂向哪里?这条船,又要把他们带到何处?
他低下头,看着阿青苍白的面容。经过刚才老妪那莫名的仪式,她的呼吸似乎……平稳了一丝?还是他的错觉?
他抬起头,望向船行的前方。那里的黑暗更加深邃,仿佛隐藏着巨大的秘密,或者,无尽的深渊。
渡亡,渡亡……父亲渡的是死去的亡魂。
而现在,他感觉自己正乘坐着一条类似的船,驶向未知,渡的,却是他和阿青这两个活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