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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河葬 > 第55章 驿站

第55章 驿站(1/2)

    天还没亮,驿站就醒了。马匹的响鼻声,车轴的吱呀声,官差粗声大气的吆喝声,在薄雾中混成一片。陈渡透过窗缝往外看,院子里停着七八辆囚车,像一堆待宰的牲口。

    小栓还在睡,蜷在草席上,呼吸很轻。孩子的脸颊有了点肉,但眼底还带着惊惶。陈渡把破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    门吱呀一声开了,刘叔端着两个碗进来。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他把碗放在地上,“辰时出发。”

    碗里是玉米糊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小栓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陈渡把稠点的那个碗推给他。

    小栓小口喝着糊糊,眼睛却盯着刘叔腰间的钥匙串。那些钥匙叮当作响,每一声都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刘叔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小栓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刘叔蹲下身,声音压低:“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别出声。就当自己是个哑巴。”

    小栓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饭后,刘叔拿来两件更破旧的囚服:“换上这个。”

    新囚服散发着霉味,袖口还有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小栓穿上后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“冷?”陈渡问。

    小栓摇摇头,但嘴唇发白。

    辰时整,囚车吱吱呀呀地上路了。今天的路比昨天难走,颠得厉害。小栓晕车,吐了几次,最后连苦水都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忍忍。”陈渡搂着他,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中午在一个茶棚歇脚。刘叔打开车门,递进来两个窝头。

    “吃快些。”他神色紧张,不时四下张望。

    陈渡注意到茶棚里坐着几个佩刀的人,虽然穿着便服,但坐姿笔挺,眼神锐利。其中一人往囚车这边瞥了一眼,陈渡赶紧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哥,那些人......”小栓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。”陈渡把窝头塞给他。

    窝头很硬,噎得人直伸脖子。小栓吃得急,呛得咳嗽起来。咳嗽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那几个佩刀的人齐齐看过来。刘叔赶紧上前赔笑:“官爷,是个小痨病鬼,不得事。”

    为首那人站起身,朝囚车走来。陈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打开。”那人命令道。

    刘叔犹豫了一下:“官爷,这......”

    “打开!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车门开了,刺眼的阳光照进来。那人眯着眼打量他们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脸皮。

    “多大?”他问陈渡。

    “十四。”陈渡哑着嗓子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呢?”指了指小栓。

    “八岁。”

    那人伸手要摸小栓的脸,陈渡下意识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嗯?”那人挑眉。

    刘叔赶紧打圆场:“官爷,孩子胆小,您别见怪。”

    那人冷笑一声,收回手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车门重新锁上。囚车继续前行时,陈渡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小栓还在发抖,嘴唇咬得发白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陈渡轻声安慰。

    下午经过一个县城。城墙很高,守城的兵丁很多。囚车在城门口排了很长的队,接受盘查。

    轮到他们时,一个军官拿着画像比对。陈渡屏住呼吸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犯什么事?”军官问。

    刘叔赔笑:“偷鸡摸狗的小毛贼。”

    军官又看了看画像,挥挥手:“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囚车吱吱呀呀地穿过城门洞。城里很热闹,叫卖声、车马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。小栓扒着缝隙往外看,眼睛里有好奇,也有恐惧。

    “哥,那是什么?”他指着街边的糖人摊。

    “糖人。”陈渡说,“等安顿了,哥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小栓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下去。

    天黑时,到了另一个驿站。这个驿站比昨天那个大,人也更多。刘叔把他们安排在最角落的房间,连窗户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今晚别出门。”刘叔神色凝重,“城里在搜人。”

    他送来饭菜时,多了一小碟咸菜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饭后,小栓趴在草席上写字。没有笔,就用手指在灰尘上划。

    “哥,这个字念什么?”他写了个“安”字。

    “安,平安的安。”

    小栓认真描摹着,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夜里,驿站很吵。隔壁房间有人在喝酒划拳,院里有马匹的嘶鸣,远处还有女人的哭声。陈渡睡不着,听着这些声音,想起运河上的夜晚。那时候也很吵,但那是活人的热闹。

    后半夜,隔壁突然安静了。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停在他们的门外。

    陈渡握紧了怀里的短刀。

    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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