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他重新垒过。
阿青看在眼里,没说什么。
一天夜里,陈渡听见阿青在哭。声音很轻,像怕人听见。他假装没听见,翻了个身。
第二天,阿青的眼睛是肿的,但神色如常。
“今天教你们认毒草。”她说。
她带着他们在附近转,指认各种植物。哪些能吃,哪些有毒,哪些能入药。
小栓学得很快,记得比陈渡还牢。
“这孩子聪明。”阿青说。
陈渡心里一动:“能教他识字吗?”
阿青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想识字?”
“不能一辈子当睁眼瞎。”
阿青沉默了一会儿:“好。”
从那天起,阿青每天教小栓认字。没有纸笔,就用树枝在地上划。小栓学得很认真,一个字反复写。
陈渡也跟着学。他认得一些字,但不多。
一天,阿青教到“家”字。小栓写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想家了?”阿青问。
小栓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阿青摸摸他的头,没说话。
晚上,陈梦见爹。爹在教他写字,一笔一划。醒来时,枕头湿了一片。
在地窖住了一个月,小栓长胖了些,脸上有了肉。陈渡跟阿青学了不少本事,认药、采药、简单的医术。
一天,阿青说:“你们该走了。”
陈渡知道这一天总会来:“去哪?”
“往南,有个地方叫白石村,相对安全。”
陈渡点点头。
阿青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药材:“这些带上。”
临走时,阿青塞给陈渡一个小布包:“遇到麻烦,打开看。”
陈渡道了谢,带着小栓上路。
走出很远,回头还能看见阿青站在山崖上。白衣飘飘,像朵云。
“哥,阿青姐姐会想俺们吗?”小栓问。
“会的。”陈渡说。
他心里明白,这一别,恐怕再也见不到了。
前路漫漫,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离别。
但活着的人,总得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,照得山路发白。蝉在树上嘶鸣,一声接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