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时桌上多了个韭菜炒鸡蛋,黄绿相间,油光汪汪的。谁也没提今天的事,就像过去的每一天。但陈渡发现,母亲盛粥时给他的碗特别满,父亲吃饭时多夹了一筷子咸菜,嚼得格外用力。
入夜后,陈渡躺在炕上,却睡不着。他摊开手掌,月光照出掌心上新磨出的水泡,像透明的珍珠。窗外运河的水声比往常更响,像有很多人在低声说话。他忽然想起镖师那块裂开的玉佩,在月光下应该会泛着青白的光,就像河面上漂着的碎冰。还有那三枚铃铛,不知在漆黑的棺木里,是否还会发出声响。
隔壁传来父母低低的交谈声,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母亲的声音格外轻柔。陈渡想起小时候生病,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他床边,用湿毛巾敷他的额头。那时他觉得母亲的手是世上最温暖的东西,而今这双手却要日日接触死亡。
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。陈渡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永恒的流水声,渐渐进入梦乡。在梦里,他看见那个镖师站在河对岸,腰间的铃铛叮当作响,玉佩完好无损地挂在胸前。镖师朝他拱手作揖,然后转身消失在浓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