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昌见状,不再迟疑,一挥手,虎贲卫便架着鬼哭狼嚎的王立,径直往殿外走去。
南宫殿外的阶下,早已站好了两名持刀的虎贲卫。
王立被按跪在青石板上,冰凉的钢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刃口贴着肌肤,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爬遍全身。
“天降横祸,天降横祸啊,都怪我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算一卦。
但想来,路上好像都有预警......那马儿忽然不愿走,那......”
王立脑子里纷乱如麻,浑身发颤。
还想起这辈子研习谶纬,算尽了星象吉凶,却从没算到自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以后走路先抬哪条腿都要算!!
就在钢刀即将落下的前一刻,殿门口忽然跑出来一个小黄门,尖着嗓子喊:“住手!
陛下有旨,宣王立回殿!”
架着王立的虎贲卫立刻松了手,钢刀也收了回去。
王立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此刻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想要起身,两条腿却软得像面条,根本支棱不起来。
王昌见状,亲自上前,和另外一名虎贲卫一左一右,架着王立往殿内走。
他低头看着面无人色的王立,忽然低声道:“王尚书,天子已赦免你了,怎么还不起身?”
王立被他架着,脚步虚浮,如丧考妣道:“赦免……赦免了不过这会。
接下来是诛族还是能活,还是两说呢……”
王昌挑了挑眉,边走边低声道:“你不是会算吗?
怎么连自己的吉凶都算不出来?”
“算?”
王立惨笑一声,“算天算地都没有用,终究要算到天子心中才行。
这谶纬之学,从来不是算卦象,而是根据卦象是算人心啊!”
闻言,王昌脚步一顿,低声道:“其他的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如今这天下,得罪了别人,或许还有一条活路。
可要是得罪了并州的冠军侯,那是必死无疑,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闻言,王立浑身一震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之前只想着避祸,却忘了这份奏疏是何方递上来的!
何方如今手握并州重兵,大败匈奴,平定河东,是天子跟前最红的宠臣。
自己刚才推三阻四,不仅拂了天子的意,更是挡了何方的路,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!
他还想再问些什么,脚步却已踏入了嘉德殿偏殿。
王昌将他放在殿中,便带着虎贲卫退到了殿门两侧。
王立强撑着发软的双腿,再次对着刘宏跪伏在地:“臣……臣谢陛下不杀之恩!
臣已经算清楚了!这就回禀陛下。”
刘宏靠在御座上,把玩着腰间的玉佩,淡淡道:“哦?算清楚了?那你就说说吧。”
一时殿内众人,都是目光铄铄的看向王立。
“臣不敢欺瞒陛下!”
王立咽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。
此刻的他,大脑飞速的运转,用后世cpu的话说,绝对超频一倍不止!
很快,他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决然。
选一,还是选二。
选一必死,选二,不知道死不死。
那还用选吗?!
毕竟刚才一个虎贲中郎,似乎都是何方的人。
于是,王立甩了甩袖子,站了起来,朗声道,“臣夜观星象,结合谶纬推演,本不敢说。
但今日既是陛下有命,也就直言不讳了。
若有不对,愿意一死。”
刘宏点了点头。
身边的蹇硕大声道:“制曰:‘可’。”
王立开口道:“河东郡白波谷民间传言张角死而复生,确有其事!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一片哗然。
尚书令周忠当即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王立!你胡说八道什么!
张角乃是太平道逆首,祸乱天下。
朝廷明诏定罪,天下皆知,你竟敢妄言他死而复生,是何居心?!”
与此同时,众人也是惊讶莫名,陛下只是问你何方这个奏疏,结合谶纬来看,是行还不是行,你要干嘛,要上天啊!
张角叛乱是十恶不赦的谋反,若是连这都能翻案,那日后天下但凡活不下去的人,都敢跟着学张角起兵叛乱,
大汉的江山,还要不要了?
王立被顶头上司周忠一声喝骂,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,但此刻的他,却已经豁出去了。
当下梗着脖子,对着刘宏高声道:“陛下!
臣并非妄言!
张角本是苍天义子,奉天命下凡,本是要体察民间疾苦,上达天听,辅助陛下。
只是他凡心蒙尘,受了黄天邪祟的蛊惑,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