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方随手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,淡淡一笑。
他并未多解释这外科手术的原理,只顺势问道: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郭泰连忙收敛心神,躬身回话:“回师叔,都安定下来了。
徐晃见杨奉已死,又听我等晓以利害,已经带着本部精锐归降了。
城外杨奉带来的部众,除了少数顽抗之徒被斩杀,其余尽数放下兵器投降。
白波谷那边,我稍后亲自走一趟,安抚各部弟兄。
同时任命新的渠帅稳住局面,绝不会再出杨奉这等叛上作乱之事。”
说实话,他此刻心中满是羞愧。
若非何方来杨县,提前示警,他今日早已命丧杨奉刀下。
甚至在何方再三提醒之后,他的防备依旧敷衍潦草,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。
如果不是何方武勇冠绝三军,斩杀杨奉和胡才,否则就算最后能平定叛乱吗,他郭泰恐怕也难逃一死。
“你还打算任命渠帅?”
何方挑了挑眉,反问道。
郭泰顿时愣住,有些茫然地看向何方:“啊?不任命渠帅,那……那该任命什么?
几十万弟兄姐妹,总要有头目管束才是。”
“都到这个地步了,你这白波军里的建制,也该改一改了。”
何方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,缓缓道,“杨奉、胡才伏诛,那些心怀异志、妄图生事的人,势力已经大受折损。
剩下的人里,绝大多数都是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百姓。
趁着这次平定杨奉叛乱,你的威望大涨,便自号河东太守吧。
然后以朝廷命官的名义,管辖白波谷以北的四个县。
只有这样,四县的豪强大族,才会真的开始对你倾心。”
何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把手里的白波军尽数拆解,编户齐民。
分给他们田地,让他们放下刀矛,拿起锄头,老老实实种地纳粮。
从黄巾部众,变成大汉的普通百姓。
如此一来,日后无论是朝廷那边,还是我这里,以后身份转换,都能顺畅无碍。
他们也不会再落个贼寇的名头。
有想继续从军的,便留下,只是此番要挑选青壮精锐,重新整编。
兵制上,便参照朝廷建制,设步军五千人,加上匈奴人骑兵设三千人。”
郭泰站在原地,愣了许久,眼中渐渐亮起光来。
他这些年一直劝课农桑,本就盼着能让弟兄们从劫掠为生转为安土耕种。
只是一直困在“白波军渠帅”的身份里,始终迈不出这一步。
如今何方一句话,直接点破了他心中最大的桎梏。
自号河东太守,编户齐民,化贼为民,这才是跟着他的几十万百姓真正的活路!
当然,最关键的是,他身后有何方帮他遮风挡雨!
郭泰当即对着何方深深一拜,朗声道:“我明白了!愿听师叔安排!”
这时,张宁忽然开口:“五千步军,是不是太少了?”
“兵贵精,不贵多。”何方看了张宁一眼。
不戴面具后,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,人也显得好看多了。
“这些兵卒,要按脱产的职业兵来训练、作战。
而非大战起时才临时征发的民夫。
人多了,反而耗空粮草,练不出精兵。”
顿了顿,何方又补充道:“练兵和建制的事你们不用担心,骑兵方面,我让文远过来,编入你麾下,统领骑兵;
步兵方面,由子龙来主持,我会让他带一百名精锐,充入步卒之中,帮你整训队伍。”
听到这话,张宁下意识地看了郭泰一眼,心头顿时一沉。
张辽、赵云都是何方的心腹猛将,一个统骑兵,一个掌步兵。
连基层骨干都是何方的人,这么一来,师兄岂不是被彻底架空了?
她心里顿时升起几分不忿,可当着何方的面,终究不好多说什么。
谁知郭泰却没有半分抵触,当即应声:“如此甚好,多谢师叔周全。”
“走,出去看看,杨阿若这边需要歇息。”何方似乎这才想起来,床上还有个病人,开口道。
“唯。师叔,那个你点名的徐晃,也在外面侯着呢。”郭泰跟上道。
“喏!”
何方点头,大步向外走去。
随从们在前头引路,张宁却是拉了拉郭泰的衣服。
郭泰心知肚明,便刻意放慢了脚步,落在了后面。
刚转过廊角,张宁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忿:“师兄!
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?
张辽、赵云都是何方的心腹。
骑兵步兵全交到他们手里,连底层的兵卒都要安插他的人。
这明摆着是要架空你,把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