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又和何方闲聊了几句并州的民生边事。
何方都一一从容应答,言语恭敬,没有半点倨傲。
坐了约莫一刻钟,见夜色渐深,何方便起身告辞。
不管怎么说,外男不可在女眷内宅久留,是此时的基本规矩。
吴懿不敢耽搁,连忙起身,亲自送何方出府。
二人沿着大道缓步而行,晚风习习,哪里还有一点酒意。
吴懿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君侯,方才你也见着了,我这妹妹,觉得怎么样?”
何方闻言笑了起来。
该来的还是要来了,他随即认真的说道:“吴姑娘眉目周正,容颜秀美,举止端庄有度。
一看便是家教极好的大家闺秀,颇有大贵之相。”
“哈哈!君侯好眼光!”
吴懿当即抚掌大笑,满脸得意,“早前有个闻名天下的相面先生,也是这么说的。
说我这妹妹有大贵之相,是大富大贵的命格!”
他笑罢,话锋一转,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:“方伯,你不过两年也就及冠,婚事那边,还有定下。”
何方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一副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像我们这种人,婚事哪里能自己做主?
从父大将军早就安排好了,要让我娶皇家宗女。”
吴懿当场愣住,脚步都停了,瞪大了眼睛问道:“皇家宗女?
难不成是万年公主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
何方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,“之前皇后私底下提过一次,但没了下文,想来是陛下没同意。
后面具体是哪位公主,到现在还没说清楚。”
吴懿闻言,长长叹了口气,满脸的惋惜:“嗨!
我还想着,能当君侯你的大舅子呢,这下看来,是当不上了。”
何方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是挺可惜的!
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兄弟之间的过命交情,还用得着联姻来维系吗?
就算成不了郎舅,你我依旧是兄弟。
等日后,咱们的子女、族中亲戚,有的是结亲的机会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“是是是,君侯说的是!”
吴懿连连点头,心里那点惋惜也散了点。
说话间便走了不远的距离,何方道:“不用送了,你明日就要回雒阳了,家里也要安顿,且回去吧。”
“再走走!”吴懿坚持道。
“我累了,州牧何方要骑马了。”何方慵懒的说道。
吴懿笑了起来:“都尉吴懿还要坐马车呢!”
一时两人告别,吴懿返回府中。
老夫人还没歇下,见他进来,便屏退了左右,低声问道:“懿儿,你方才和冠军侯聊了一路,他怎么说?
我看方才侯君对苋儿,也是客客气气的,这事有谱吗?”
吴懿坐在老夫人身侧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阿母,这事怕是不成了。
大将军何进早就给君侯定下了婚事,要让他娶皇室女,君侯自己都做不了主。
咱们想和侯府联姻的事,怕是落不到实处。”
老夫人闻言愣了愣,随即也长长叹了口气,满脸的惋惜:“可惜了,真是可惜了。
冠军侯这样的人物,年少有为,权掌一州,又是皇亲国戚,本是苋儿最好的归宿,没想到……”
母子二人又唏嘘了几句,见老夫人乏了,吴懿便告退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进了房门,屋里只点了一盏孤灯,却不见夫人的身影。
吴懿皱了皱眉,喊了两声也没人应。
正好一个端着热水的婢女低头进来,他伸手拦住,沉声问道:“夫人去哪了?”
婢女吓了一跳,连忙躬身回话,声音都带着颤:“回……回主人,主母去小姑子的院里了,说有话和小姑子说。”
吴懿点点头。
心中有些郁结,酒意忽然混着夜里的燥热涌了上来。
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婢女,眼底闪过一丝欲念。
当即伸手一把扯过婢女的胳膊,不等她惊呼出声,便将人按在了床榻之上......
另一边,吴苋的小院里烛火摇曳。
她正坐在窗前翻着《女诫》,书卷刚展开没两页,就见门被推开,嫂子吴夫人快步走了进来。
吴苋连忙放下书卷起身,笑着迎上去:“嫂嫂这么晚了,怎么过来了?
可是有什么事?”
吴夫人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,左右看了看,屏退了屋里的侍女,才压低声音道:“你兄长回来了,方才送冠军侯回府,路上两人聊了一路。
回来和老夫人说了话。”
吴苋抬眼看向她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静无波:“看嫂嫂这神情,想来是那事没成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