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醉醺醺的何方,瞬间变得清醒起来,脚步稳当。
吴懿笑道:“方伯装醉的水平,还是差点啊!”
何方失笑,拍了拍他的胳膊收回手:“哈哈哈,这种事情,关键在于看破不说破。”
界休城的宵鼓还未敲响,两侧坊市依旧有零星灯火。
亲卫们远远护在两侧,不扰二人说话。
吴懿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士族聚居的坊里,离州牧府不过两里地。
二人边走边聊,不多时便到了府门前。
门房见是自家主公与并州牧同来,慌忙跪迎,二人也不多耽搁,径直入了府。
入府之后,何方止步于前堂檐下,没有再往里走。
这是外男入私宅的基本规矩,非经家主应允、家眷回避,不得擅入中门以内。
吴懿见状,连忙躬身道:“君侯稍候,容我入内禀报家母。”
何方拱手道:“理当如此,子远请便。”
吴懿当即快步穿过中门,入内寝堂禀报。
实际上,何方说要拜见老夫人时,吴懿便已着人回去通知。
此番不过是象征性的礼节罢了。
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吴懿就已经去而复返,显然早就在等待了。
他对着何方拱手笑道:“家母已在寝堂等候,君侯请。”
何方整了整衣襟,随着吴懿穿过中门,入了后宅的寝堂。
堂内烛火明亮,铺着厚毯。
吴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一身素色锦服,鬓边簪着素银钗子。
慈眉善目间带着世家老夫人的端庄。
吴懿的妻子垂手立在老夫人身侧,规规矩矩敛着神色,其余侍婢皆立在堂下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
这便是升堂拜母——非通家之好,绝无机会踏入内宅寝堂,见对方的母亲。
何方上前一步,对着老夫人撩袍跪倒,行拜礼,语气恭敬谦和:“小子何方,拜见吴老夫人。
深夜叨扰贵府,望老夫人海涵。”
“冠军侯快快请起!折煞老身了!”
老夫人连忙抬手虚扶,脸上满是恳切的笑意,“君侯贵为一州方伯,能屈尊来老身这小小府邸,是我们吴家的荣幸,快请上座。”
何方再拜之后,才起身落座。
婢女奉上清甜的醒酒汤,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吴懿身上,叹了口气道:“这孩子,才在并州安稳了没几天,又要奉旨去豫州平叛。
如今天下兵荒马乱的,刀枪无眼,他这一去。
老身这颗心,日夜都得悬着,实在是放不下啊。”
“老夫人放心。”
何方温声安抚,“此次子远去豫州,是奉天子明诏,名正言顺。
我给他配了两千精锐,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之士。
又让军司马许褚随行护卫,定能护得子远周全。
豫州黄巾不过是些裹挟流民的乌合之众,子远出身世代将门,深谙兵法,此去定能旗开得胜,立下大功。
待平叛功成,一个大郡太守的位置,是跑不了的。
到时候子远荣归,也能光耀门楣。”
穿越到现在,何方说话的水平,和之前相比自然进步了不少。
这一番话既合了官场的规矩,又带着兄弟间的恳切,很是妥帖。
老夫人脸上的愁容瞬间散了大半。
实际上,她要听的话,一是何方说的护卫士卒不减配,而是战后论功行赏要出力。
“多谢冠军侯提携!
我们家懿儿,若不是遇上君侯,哪有今天的前程。
老身在这里,替吴家上下,谢过君侯了。”老妇人说着颤巍巍的就要起身,吴懿和妻子急忙去扶。
何方也连忙起身,道:“老夫人太客气了,快请入座。
我和子远是过命的兄弟。
他的前程,我自然要放在心上。”
东汉以孝治天下,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
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,又侧身对着儿媳道:“你也过来,给冠军侯行个礼,谢过君侯对我们家懿儿的照拂。”
吴懿的妻子连忙上前,敛衽躬身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何方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
礼毕,老夫人又笑道:“我还有个小女儿,名唤吴苋,年已及笄。
君侯既已来了,也该让她来见个礼。”说罢,便对着侍婢吩咐了一句。
“听老夫人的。”
何方躬身说道。
事到如今,他倒是大概猜出了吴懿一家子的意思。
让老夫人来并州,一方面是安定,一方面也许是借这机会,看是否能与他联姻。
对于历史上有着鼎鼎大名穆皇后吴氏,见上一面倒也无妨。
不多时,四名侍婢引着一名浅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