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牧的奏报里说,正在全力收编流民、清剿境内山贼余孽,安抚郡县,鼓励农桑,监视鲜卑,并无别的异动。”
刘宏挑了挑眉,语气里忽然带了几分笑意,心里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这满朝文武,要么争权夺利,要么畏首畏尾。
也就他这个外甥,手握一州权柄,还能沉下心去做剿匪安民的实事。
他笑着问道:“朕的好外甥何方,如今在做什么?
总不会真的天天带着人上山剿匪吧?”
张让愣了愣,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崔均。
他对并州的细枝末节本就不甚了解,而监视州牧这种事情,权责自然在御史台。
崔均坦然上前,躬身回道:“回陛下,何州牧将并州日常政事,尽数委托给主簿戏志才与别驾王宏处置。
自己亲率精锐士卒,在霍大山、太行山、大号山等山众巡弋清剿贼寇。”
“还真的亲自去?”
刘宏闻言失笑,摇了摇头,心里只觉得何方这孩子还是少年啊。
哪怕身居高位,也改不了冲锋陷阵的性子,和前朝霍去病倒是一个秉性。
只是自己若要行孝武皇帝当年的壮举,可要让何方多活一段时间。
“这个何方,都做到一州州牧了,还是改不了冲锋陷阵的性子。
放着好好的牧府不坐,偏要去山里跟贼寇较劲,尚书台下诏,要让他注意身份。”
“圣上,何州牧虽喜欢军伍,可他选的人也确有大才。”
张让连忙接话,笑着顺皇帝的心意往下说。
他心中自然希望何方多去山沟里钻一钻,或者是蛇咬了,被野猪拱了,或者染了什么病,早死早超生......
“州牧任命的主簿戏志才,是颍川名士,极具才具与谋略。
并州在他的打理下,政令畅通,吏治为之一肃。
一改此前凋敝之态,已有复苏生机的气象。”
他话音刚落,崔均便再次开口:“陛下,并州境内吏治清明,除了戏志才之功,还有一人的功劳,不可不提。”
闻言,张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心里咯噔一下,暗骂崔均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王允少年时对宦官就喊打喊杀,当了豫州刺史后,更是连他张让都往死里整。
跟他们十常侍是死对头。
张让只顾着提戏志才,而崔均趁机提王允,不是明着打他的脸吗?
闻言,刘宏倒是来了兴致,问道:“哦?还有何人?朕倒要听听。”
“回陛下,是前豫州刺史王允。”
崔均躬身道,“何州牧辟王允为并州督邮从事。
王允到任之后,整肃吏治,依律查办贪墨通敌的官吏,前后斩杀不法官吏百余人。
并州上下豪强震恐,再不敢肆意妄为,这才有了并州的安定。”
刘宏一怔,随即指着张让,哈哈大笑起来。
王允这个并州小老头,他也是有印象的。
强项固执,又心细如发
“原来是这个王允!朕倒是忘了他。
这家伙,可是比‘大鸟’的杨琦还要强项固执。
当年在豫州,可是要杀张爱卿你的。
朕还以为他以忿驱使。倒是没想到,他杀起自己并州同乡,也这么狠。”
闻言,张让只能陪着尴尬的笑容。
“陛下,这不是狠,是依国法行事。”
崔均再度进言,语气郑重。“王允所杀之人,皆是罪证确凿、触犯汉律之辈,无一人是冤杀。
他持身中正,执法不阿,这才是真正的朝廷干臣。
大汉的病根,就在于权贵枉法、豪强横行,王允这般执法不阿,才是匡扶汉室的正道。”
闻言,刘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。
众人的脸色也都有些古怪,这个崔均,你是来干嘛的?
怼人的么?
不过刘宏的气度还是有的,当面怼他的人很多,他却很少以愤杀人。
就连之前怼他的侍中杨琦,也不过调离中枢而已,而且还给了一个不错的郡守。
刘宏定定地看了崔均半晌,就在众人手心流汗的时候,忽然开口:“你和令尊崔烈,倒是一点都不一样。
你骂令尊铜臭,被打的时候,又骂他是瞽叟的事情,朕听说过。”
崔均面色不变,躬身道:“臣父身为三公,不以国事为重,反倒以钱买官,污了朝廷名器。”
这话一说,殿内气氛一时又凝重起来。
毕竟天子都给你台阶下了,你不下就不下吧,咋还蹬鼻子上脸呢,又开始攻击天子卖官的事情了。
“嗒嗒嗒!”
就在这时,小黄门蹇硕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蹇硕是刘宏最信任的心腹,平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