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亡魂？未熟之果？
这些概念超出了她。
或者说“他”。
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意识体呈现出的是最初的男性形态。
对生死，对存在的理解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，试图感知那曾与他灵魂绑定的系统。
那个带给他力量、机遇，也最终似乎沉寂的依仗。
然而，意识深处空空如也。
那曾经清晰无比的界面，签到提示，物品栏。
全都消失不见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系统……早就不见了？”
一丝微弱的失落掠过，随即被他更强的理智压下。
“也是……若我真已身死道消，魂飞魄散，系统若还跟着我，那才算离谱吧。”
他不再纠结于此，将目光投向老渔翁所指的方向。
在璀璨河流的前方，那光影交织的朦胧深处，果然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。
随着意识的靠近，那轮廓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座极其古朴，甚至有些残破的八角石亭。
亭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之畔。
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处，任凭时光冲刷，我自岿然不动。
石亭之中，似乎有一道身影，正背对着他，凭栏眺望着河流。
苏夜的意识缓缓飘向石亭。
当他踏入亭中，看清那道身影的正面时，即便以他此刻近乎虚无的心境，也不由得剧烈一震！
那道身影…… 赫然与他一模一样！
同样的五官轮廓，同样清冷的气质，甚至那眼神深处藏着的倔强与疏离，都如出一辙。
不，又有些不同。
这道身影更加……空灵，更加完美，仿佛剔除了所有属于“苏夜”个人的、具体的特质。
比如明确的性别，呈现出一种更加本质，概念化的形态。
非男，非女，只是存在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苏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，在这奇异的意识空间内回荡。
那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转过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映照着万古的虚空。
一个中性、空灵，仿佛由无数种声音叠加而成，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的声音响起：
“我？”
那存在浅浅一笑，笑容中带着一种包容万象却又超然物外的漠然。
“我可以是任何人。”
随着祂的话音落下，苏夜心中下意识地闪过几个形象。
妹妹苏晓天真烂漫的脸，杨辰决绝的背影，屈难平深沉的算计，甚至山主那暴戾的眼眸……
而亭中那道身影，也随之开始飞速变幻！
时而化作苏晓的模样，带着纯真的微笑。
时而化作杨辰，眼神坚毅。
时而化作屈难平，面露讥诮。
时而化作山主，威严暴戾……
每一种形态都惟妙惟肖，甚至连气息都一般无二，仿佛就是本尊亲临！
变幻最终停止，又回归了那与苏夜一般无二，却非男非女的本质形态。
“眼之所及，心之所想，皆可为相。”
那存在平静地陈述着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“我，不过是祂投射于此的千万化身之一。”
“祂？”
苏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
那存在没有直接回答。
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他所有记忆与思维的眼眸，静静地看着他，反问道：
“你跋涉时间长河，回溯过往，心中不是早已有了答案吗？”
苏夜沉默了。
系统的神秘与强大，远超末世异能的范畴。
时间异能的至高与特殊，连域外清道夫都为之疯狂。
老渔翁口中的“源流”，“未熟之果”，“贵人”。
以及眼前这存在，化身千万，执掌……或者说，代表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权柄。
无数线索在他意识中串联。
一个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，却在此情此景下唯一合理的答案，逐渐浮出水面。
他看着那与他一般无二的存在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：
“系统……难道说……是你给的？时间异能……也与你有关？你……究竟是谁？”
那存在闻言，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浅浅，包容万象却又漠然至极的笑容。
祂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只是微微颔首，然后用一种仿佛宣告宇宙真理般，平静而恢弘的语气，轻轻吐出了几个字：
“吾即……时间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，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