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莎摇摇头,因为刚才的尴尬,脸上红晕未退:“还没有。不过没关系,我等会儿回家吃。”
珍姨去办手续应该快回来了。
回家?
普缇帕托听到这两个字,心口莫名地紧了一下。
他眉头一挑,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赞同:“蝶纶小姐,你这是在……想偷偷‘逃跑’吗?”。
纳莎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因为疑惑而睁得更大了些,显得格外纯澈。
她一本正经地纠正道:“这不是逃跑,医生。这是出院。刚刚护士已经来帮我取了针,我的烧也退了,您也给我处理了伤口。珍姨都去办理出院手续了,我当然要回家呀。”
普缇帕托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笑意,
他往前走了半步,正好挡住了门口大半的位置,语气温和却严肃:“你的烧是暂时退了,但炎症可能反复,不排除持续发烧的可能性。而且你的脚踝扭伤需要固定休息,小腿伤口需要换药观察,防止感染。作为你的主治医生,我强烈建议你留在医院观察至少24到48小时,等病情稳定、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后再考虑出院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纳莎微微蹙起的眉头,补充道:“没有什么事情,比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。如果因为急于离开而导致伤口恶化或发烧反复,耽误的时间会更久,你愿意那样吗?”
没有什么事情,比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……
纳莎瞬间想起了梦中的那些种种……
瞬间悲从中来,无法抑制。
连日来的惊吓、奔波、高烧、疼痛,以及那几乎将她压垮的未来记忆和孤立无援的恐惧,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。
她并没有放声大哭,只是低着头,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,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像一株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花枝。
那种无声的、压抑的悲伤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普缇帕托看着刚刚还努力维持着礼貌和倔强、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小姑娘,瞬间被浓郁的悲伤笼罩,哭得梨花带雨,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他向来冷静自持、善于应对各种医疗难题的大脑,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他……把病人弄哭了?
向来不近女色、对追求者毒舌相对、从未有过哄女孩子经验的普缇帕托医生,面对眼前少女汹涌,沉默的眼泪,顿时手足无措起来。
一种陌生的、混合着心疼、慌乱和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攫住了他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有一瞬间,想将这个哭泣的少女重新搂入怀中,安慰安慰她,哄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