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程程浑身脱力,像片被狂风摧残过的落叶般瘫软在床榻上,衣襟被扯得凌乱,松散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,肩头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滚烫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,打湿了身下的锦褥,冯程程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,不敢哭出声,只把脸偏向内侧,不愿看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,满心都是苦等张锐轩不至的失落,加上此刻被欺辱的委屈,两股情绪绞在一起,疼得心口发闷。
韦护见冯程程哭得浑身颤抖,眼底的凶戾淡了不少,反倒生出几分仗着丈夫身份的蛮横软意,韦护伸手轻轻推了推冯程程僵硬的肩头,语气没了方才的凶神恶煞,反倒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安慰:“哭啥哭?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,我如今看都不能看了?
我也是心里着急,怕你不懂人心险恶,在外头被人哄骗了去,才一时急火了些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冯程程依旧一动不动,连眼神都没给韦护半个,只是攥紧了身下的被褥,满心都是对这场婚事的悔恨,还有对眼下这般不堪处境的无力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,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哽咽。
韦护只好说道:“你个老扒菜,越老越作,大不了我以后不碰你就是了,你当我稀罕碰你一样。”
冯程程心里吐槽,你不稀罕自有别人稀罕,我就不给你碰。
韦护说完也不管冯程程的反应,自去小妾那里快活去了。
张锐轩出了金安殿之后,已经是过来宵禁了,心想,泽润楼肯定是去不了,去了冯程程也应该回去了。
想了想,算了,不回寿宁公府,寿宁公府有点远。张锐轩想到自己一个外室柳生烟就在西城这一带,心想就去你这里对付一宿了。
夜色已深,宵禁后的西城街巷寂静无声,唯有零星的灯笼映着微凉的柏油马路上。张锐轩身后跟着几个护卫,走到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门前,轻叩了两下门环。
不过片刻,院门便被轻轻拉开,柳生烟身着一身软缎夹袄,鬓边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,眉眼本就温婉柔媚,瞧见门外站着的张锐轩,瞬间漾开满心的欢喜,眼底都亮了起来,连忙侧身让张锐轩进来,声音柔柔软软带着几分娇俏的笑意:“爷今天怎么有空来奴家这里,不用陪夫人吗?”
柳生烟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接过张锐轩沾了寒霜的外袍,动作轻柔又体贴,转头就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端温热的蜜水,全然没有半分埋怨,只有久别未见的欣喜。
张锐轩迈步走进院中,小院收拾得干净雅致,还飘着淡淡的胭脂香粉气,少了寿宁公府的规矩森严,多了几分闲适安稳。
张锐轩寻了窗边的椅子坐下,看着柳生烟忙前忙后的身影,语气放缓了几分,带着些许歉意解释道:“最近京中琐事缠身,一直抽不开身,好些日子没来看你和孩子,你们娘俩都还好吧?你打理的那间胭脂脯子,生意还算顺当?”
柳生烟端过热蜜水递到张锐轩手中,顺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眉眼弯弯,温柔应道:“劳爷挂心,我和孩子都好着呢。只是孩子经常念叨着爹爹,方才玩累了,已经在里屋睡熟了,小身子壮实得很,半点不用奴家操心。”
说起胭脂脯子,柳生烟语气更是轻快,带着几分打理生计的妥帖:“那间胭脂脯子就在西城街口,奴家平日里精心调兑的胭脂、香粉、口脂,用料实在,颜色又鲜亮,城里的官家小姐、街坊娘子都爱来光顾,生意一直顺顺当当的,进项足够咱们娘俩日常开销,绝不会给爷添半分麻烦。”
说罢,柳生烟抬眼悄悄打量张锐轩的神色,见他眉宇间带着些许朝堂与琐事带来的疲惫,便柔声又道:“爷晚膳吃了没有,要是没有,奴家这就去准备。”
“不用了那么麻烦,下碗面就好了,大晚上把厨子叫起来不好。”
柳生烟闻言眉眼瞬间柔成一汪春水,连忙柔声应道:“好,听爷的,奴家亲自给爷下,绝不麻烦旁人。”说罢便起身轻步走向小厨房,生怕脚步重了惊扰里屋熟睡的孩子,动作轻缓又麻利。
不过片刻,柳生烟便端着一口巴掌大的小锡锅走出来,又搬来一个小巧的蜂窝煤炉放在房间内,拆下进气口的盖子,不一会儿,淡蓝色的小火苗舔着锅底,不多时锅里的清水便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。
捏着一撮细挂面轻轻下入锅中,又从食盒里摸出一个新鲜的鸡蛋,小心翼翼磕开,圆滚滚的蛋黄卧在翻滚的面汤里,看着格外实在。
等面条煮得软韧入味,她又掐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撒进去,简单的食材,却被她打理得透着暖意。
柳生烟用干净的白瓷碗盛好面条,双手端着轻轻放在张锐轩面前的小几上,热气氤氲往上飘,裹着淡淡的蛋香与面香,瞬间驱散了深夜里的寒气。
柳生烟垂着眉眼,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,脸颊泛起几分浅浅的红晕,看着张锐轩有些不好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