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绿珠脚步匆匆从内院出来,脸上余着点未褪的浅红,汤丽便轻敲了下廊柱,开口道:“快去把锐轩叫起来吃早膳,今日王恭厂试炮,迟了误事。”
绿珠连忙上前半步,福了福身,脆生生回话:“夫人不用等了,少爷已然起身动身了!”
绿珠顿了顿,又补了句,语气里藏着点促狭的轻快:“少爷说试炮乃是头等大事,顾不上吃早膳,让夫人自行用膳,不必惦念。”
汤丽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点头,指尖轻叩茶盏沿:“既然如此,叫上妹妹们,我们自己吃吧!”
“奴婢这就去传膳!”绿珠应声退下,心里却暗笑。想起了,刚刚张锐轩不想喝,又被众姐妹架住,最后脸色憋的通红,差点要吐奶了场景。
允珠那个促狭鬼,人小鬼大,那一大杯里面绝对加了很多黑暗料理进去。
黎允珠是后来进去的,一杯顶三杯,里面放了黄油,牛奶,还有很多食用精油进去。
王恭厂内,张锐轩不断的在打嗝,总技师看到张锐轩这种状态,说道:“大人,要不要改日再试?”
张锐轩摇了摇头说道,就今天,错过今天就过年了:“开始吧!”
一共10门仿制后世九二步兵炮,一字排开,总技师喊道:“正德十年式7厘步兵炮第一次实弹射击检验开始。”
一炮就位
二炮就位
…………
十炮就位
装定诸远
一炮好
二炮好
…………
十炮好
放,三发试射,放放放
三分钟火力急袭,放放放
一小时火力覆盖,放放放
火力掩护,弹幕徐进,火力延伸,放放放
炮火轰鸣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巨响,从清晨直炸到日头高悬,王恭厂试射场早已被滚滚硝烟笼罩,呛人的火药味漫出数里地。
十门仿制的九二步兵炮轮番喷吐火舌,炮管烧得发烫,每门炮都倾泻了足足几百发炮弹,远处的靶场被轰得坑坑洼洼,预设的土堡、栅栏尽数化为飞灰,连地面都被犁了数遍。
就在火力试射进入尾声时,两声猝不及防的炸响骤然撕裂轰鸣——第三门与第七门火炮炮管轰然炸裂,碎片飞溅出去,砸在地上迸出火星,炮身直接瘫垮变形,彻底成了一堆废铁。
周遭兵卒与工匠俱是一惊,连忙持着工具上前查看,所幸试射前便清退了周遭闲人,并未造成人员伤亡。
张锐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,早上虽然喝了差不多有两升奶,可是那只是一个水饱,根本不顶饿,肚子有些咕咕叫。
张锐轩快步走到炸膛火炮前查看,从炸膛的炮管处还是看出来,还是钢材质量不过关,有裂缝。不过也没有办法,大明现在就是这个质量。
不等张锐轩开口,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、佥事,以及兵部尚书、侍郎等一众朝堂大佬,早已簇拥着从观礼台走下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愠怒,反倒堆满了藏不住的喜色。
兵部尚书抚着长须,盯着完好无损的八门火炮,连声赞叹:“好!好!好啊!张大人,此炮轻便易携、射速迅猛,火力覆盖与弹幕延伸之效,更是远超我朝现有的所有火炮!一上午连轰几百发,仅两门炸膛,这般损耗,完全可以接受!”
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拍了拍张锐轩的肩头,笑得合不拢嘴:“以往我朝铸炮,连射百余发便十损三四,如今十门存八,还能有这般凶悍火力,已是天壤之别!”
右都督指着火炮,眼中精光熠熠:“这7厘步兵炮最是难得,体量轻、随军可携,不像红衣大炮笨重难移,步兵野战、城池守御都能用,简直是为我大明步兵量身打造的利器!仅凭这八门完好的火炮,今日试射便已是大获全胜!”
一众文武官员纷纷附和,望着硝烟中依旧挺立的八门火炮,满眼都是期许。
此前他们对这新式火炮半信半疑,如今亲眼见了实战威力,哪里还会在意区区两门炸膛的损耗。
张锐轩朗声道:“毕竟还是两门炸膛了,不可小视,还是要找原因的。”
定国公徐光左缓步走过来,蟒纹朝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,抬手拍在张锐轩肩头,力道沉而不重,语气带着几分老辣的通透:“张老弟你着相了,这样就好了,过犹不及,过犹不及啊!”
张锐轩指尖一顿,捏着的炮管碎片轻轻放下,抬眸看向这位权倾朝野的定国公。
徐光左目光扫过场上瘫废的两门炮身,又落回那八门依旧挺立的火炮上,抚着花白的长须续道:“你这正德十年式步兵炮,轻便易携、射速如雷,火力更是能压着敌军阵地打,这般神效,已是我大明铸炮史上头一遭!十门仅损两门,换作以往,连射百发都能炸个遍,你还苛求什么?”
“凡事皆有度,太过完美反倒失了真。”左都督也凑过来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