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，”他声音低哑，“那就别让它再开口。”

    虚影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发丝猛然收紧，蓝光暴涨。狼妖颈部发出一声闷响，仿佛某种连接被强行切断。那张仿制的面容开始崩解，皮肤龟裂，银发化为灰烬飘散，最终恢复成原本的墨色狼首模样。

    八首齐声怒吼，攻势再起。火柱、雷蛇、冰锥再度升腾，天地变色。可这一次，它们的动作不再协调，攻击轨迹错乱，明显失去了中枢指挥。

    楚昭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进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，剑身上的“破”字依旧明亮，但光芒已不如先前炽盛。他知道，这具虚影维持不了太久。她是以神格残响强行介入，并非真身降临。

    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虚影轻声道：“够你完成最后一击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右臂伤口还在流血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神经。他咬牙，将剑横于胸前，调整呼吸节奏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这一击必须干脆利落，不能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。

    头顶之上，八首咆哮连连，灵能狂舞。可那根缠绕脖颈的发丝始终未松，像一道枷锁，牢牢锁住它的行动。

    楚昭缓缓抬起剑。

    剑尖指向高空。

    风卷起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迈出第一步。

    地面在他脚下裂开，碎石腾空。第二步，龙魂纹路自体内复苏，暗金光芒沿着经脉蔓延。第三步，他纵身跃起，剑锋划破空气，直指狼妖胸膛。

    八首察觉危险，齐齐转向他，口中灵能即将喷发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刹那——

    虚影抬手，三千发丝猛然一拽。

    狼妖整个身躯被强行拉低半丈，八道攻击偏移轨迹，轰向远处山壁。爆炸声接连响起，烟尘冲天。

    楚昭抓住时机，身形疾掠而上。

    剑未出声，但那“破”字已映照全场。

    他双手持剑，高举过头，全身力量灌注双臂。剑身嗡鸣，仿佛与他心跳同频共振。

    距离迅速拉近。

    五十丈。

    三十丈。

    十丈。

    他眼中只剩下那颗被刺穿的心脏。

    五丈。

    三丈。

    一丈。

    剑锋直落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狼妖剩余八首同时张口，灵能汇聚成束，朝着他背后轰来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，虚影一闪，挡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发丝展开如幕，蓝光流转，硬生生接下八道合击。冲击波炸开，她的身影剧烈晃动，几乎透明。

    楚昭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往前。

    剑尖终于再度刺入心脏深处。

    “破！”

    他低喝一声，剑身“破”字轰然炸亮，湛蓝与暗金光芒交织爆发。整把剑如活了过来，顺着经脉将力量灌入狼妖体内。

    怪物发出凄厉嘶吼，九首疯狂甩动，可发丝如锁，死死缠住脖颈。心脏处传来一声闷响，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。

    灵能漩涡开始崩溃。

    八首动作停滞，眼中的漩涡逐一熄灭。

    楚昭落地，单膝跪地，拄剑喘息。右臂伤口撕裂，血流不止。他抬头，望着半空中那道渐趋透明的虚影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，像风拂过湖面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点自己的眉心。

    一道微弱的蓝光自她额间飞出，缓缓飘向楚昭。他伸手接过，那光点落在掌心，化作一枚极小的符文，随即融入皮肤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下次签到时，会用得上。”她声音越来越淡，身影也开始消散，“别让任何人……替你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虚影已彻底化为光点，随风散去。

    帝道之剑上的“破”字缓缓黯淡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楚昭跪坐在地，右手拄剑，左手按住右臂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焦土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九头狼妖僵立半空，九首低垂，灵能尽失。它还没倒下，但已无力再战。

    远处，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那具庞大的怪物，眼神沉静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