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楚昭没有理会他。他转身面向整条黄泉路，声音清晰：“你们听着。我不知你们曾效忠何人，也不知你们为何沦落至此。但今天，你们不用再为别人杀人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扳指在昏光下泛着微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若你们愿走，我放你们自由。若你们愿留，我不称王，不封将，只带你们讨一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三千亡灵依旧跪着，没人动，也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火把，一盏接一盏，自行熄灭。

    楚昭收回手，对萧沉月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向前，踏上黄泉路深处。身后，亡灵大军仍伏于地，如同送别旧主。将军跪在原地，望着他们的背影，嘴唇微动，最终只说出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楚昭的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，但没有回头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应，也不能承认。有些事一旦揭开，就会引来更多无法控制的局面。

    萧沉月走在旁边，忽然低声说：“你刚才说要讨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找谁讨吗？”

    楚昭摸了下鼻尖，嘴角微扬：“还不清楚。但既然他们认识我，那就说明，三百年前的事，和我有关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雾越来越浓，路却越来越宽。远处似乎有水声，极轻，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“独孤绝以为他能操控亡灵，建立不死军团。”楚昭说，“但他忘了，真正的军队，只认一个主人。”

    萧沉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觉得他也在等你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在等我。”楚昭说，“他是在怕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前方雾中突然亮起一点红光。

    不大，却刺眼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悬在半空，盯着他们。

    楚昭停下脚步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按在腰间虚位——那里没有剑，但帝道之剑已在识海嗡鸣。

    萧沉月左手搭上剑柄，眉心剑痕再次浮现微光。

    雾中的眼睛没有靠近，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它就那样看着，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楚昭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那双眼睛忽然闭上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中不再是红光，而是金色的竖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