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救世主。我不能保证每个人吃饱穿暖，也不能让死者复生。但我可以做到一点——我不撒谎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右手，墨玉扳指正对钟楼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每一次出现，都说‘看啊，这就是楚昭带来的灾难’。可你从不说，是谁放出血雾，是谁操控人心，是谁让一个父亲拿起刀砍向自己的孩子。你只负责指着我，因为你知道，只要人们恨我，就不会查你。”

    独孤绝的笑容未变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楚昭说完，不再看他。他走向那具被净化后撕下面具的幻术体残骸，蹲下身，用手抹开地上的黑水，露出一道浅浅的阵纹。

    是九宫格的变形。

    这种阵法需以活人为引，才能维持幻象。也就是说，刚才那个假人，曾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。他已被杀害，尸体沦为工具。

    楚昭站起身，望向萧沉月。

    她点头，跃下墙头，落至他身旁。

    “东区三街已经封锁。”她说，“机甲队正在巡逻，发现异常立即隔离。目前新增感染者十七人，皆在控制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楚昭道，“血雾仍在飘散，只要它存在，就会有人清醒，有人疯狂，有人被利用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天空。

    双月并列，紫色的那一轮愈发明亮。它的光芒洒落大地，拉长了所有影子，使之错位扭曲。有些人的影子甚至多出一只手，或少了一条腿。

    萧沉月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
    “他在等什么？”她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等更多人失控。”楚昭答，“等局面彻底混乱。到那时，无论我说什么，都不会有人相信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默然片刻。

    忽然，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从屋顶摔下，被守卫接住。他全身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双眼翻白。守卫大喊：“大夫！快叫大夫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呼救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有人倒地，有人撞墙，有人抓着脑袋嘶吼。

    楚昭立刻抬手，加大净化雾输出。机甲肩部的光芒更盛，雾气扩散速度加快。

    可就在此时，钟楼上的独孤绝抬起了手。

    他掌心向上，托着一块碎裂的铜镜。镜子虽破，却映出整片夜空。当他将镜面转向人群时，镜中闪过一幅扭曲画面——楚昭立于燃烧的田野中央，脚下堆满尸体，手中握着滴血的机甲核心。

    画面仅存一瞬。

    但已足够。

    几个刚清醒的人再次瞪大双眼，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“是他……”有人喃喃，“真的是他带来的灾祸……”

    楚昭看到了那一幕。

    他也看到了人群中某些人眼中闪过的得意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一波并非血雾所致，而是信息战。

    是有人在用视觉欺骗，重塑记忆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。

    墨玉扳指持续发热，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。

    他还未及反应，萧沉月突然侧身一步，挡在他前方。

    她的剑已出鞘半寸。

    街角处，一名原本倒地的“病人”猛然抬头，双眼全黑，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。他四肢着地，爬行而进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。

    直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