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骤缩，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去，却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。地面剧烈震颤，星脉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，仿佛某种沉睡之物正缓缓苏醒。他挣扎着抬头，只见萧沉月的手深深没入自己脊背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，滴落在由算珠构成的星图上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那幅以钱万通算盘碎片拼成的贪狼星图开始扭曲变形，边缘泛起幽幽黑光。每一道裂痕都在微微跳动，如同活物呼吸般起伏。
楚昭咬破嘴唇，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。他明白她在做什么——用自己的血破坏星图结构，斩断与星脉的连接。可代价是神魂崩解、修为尽废。
他撑地起身，右臂神经接驳口仍在渗血，墨玉扳指早已摘下，签到系统彻底断联。此刻的他，什么都不是，只是一个重伤濒死的普通人。
但他不能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。
他扑上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往外拉。她没有反抗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仿佛不是赴死，而是归家。
“别拦我。”她说。
话音未落，空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。
“你们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。”
声音自岩壁高处传来。楚昭猛地回头，看见独孤绝立于断崖边缘，白衣如雪，手中托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校徽。五道划痕清晰可见——正是他穿越前戴在胸前的那一枚。
楚昭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那枚校徽本不该存在。它属于地球，属于车祸发生前的那个清晨。他从未将它带入这个世界，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它的来历。
可现在，它竟出现在敌人的手中。
不等他反应，校徽骤然亮起一道红光，直射楚昭胸口。龙魂机甲残留在体内的能量回路猛然震动，胸甲投影自行浮现，帝星图疯狂闪烁，暗金纹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。
这不是召唤，而是接管。
他的机甲，正在试图脱离主人。
楚昭闷哼一声，右臂接驳口炸开血花。神经反噬直冲识海，眼前一黑，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，手指死死抠住地面。
这已非战斗，而是背叛。
“你以为断开系统就能逃脱？”独孤绝缓步走下断崖，“你忘了它是如何启动的？是你戴着这枚校徽，在时空裂缝中签下第一道契约。”
他抬手，校徽悬浮半空，红光更盛。
机甲胸甲剧烈震颤，帝星图加速旋转，竟要挣脱楚昭神魂的掌控。一道道能量束从残破机甲中激射而出，直指皇城上方的防护罩。一旦击穿，整个地底空间都将塌陷，星脉暴动必将席卷全城。
楚昭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左手狠狠掐进大腿，剧痛让他恢复一丝清明。闭眼，低声念出一段残句：“功德无量，心火不灭。”
这是他在赛博佛寺时，了尘住持亲授的口诀。当时只当是寻常禅语，如今才懂，那是对抗系统外控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神魂震荡中，他以自身为锚，强行压制机甲的自主响应。胸甲光芒稍缓，攻击轨迹偏移数寸，擦着防护罩边缘掠过。
危机暂解。
但校徽仍悬于空中，威胁未除。
楚昭喘息着抬头，正对上独孤绝的目光。那人嘴角微扬，眼中却无情绪，唯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明明可以走另一条路。”他说，“像我一样，接受规则，利用规则。可你偏偏选择躲藏，装傻，扮弱，像个逃兵。”
楚昭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，左手按住右臂伤口，一步步走向萧沉月。
他知道，言语早已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对立。
这是命运的清算。
萧沉月倚靠在石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仍插在背部星图之中。她抬眼望来，嘴唇微动，却未出声。
楚昭走到她身旁，伸手握住那只染血的手腕。
“轮不到他决定我们怎么活。”他说。
随即，用力一扯，将她的手从星图中拔出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洒落地面。星图失去血液滋养，转速减慢，黑光渐弱。
就在此刻，独孤绝缓缓抬起右手。
校徽离手飞出，悬于半空，形成一圈无形力场。任何靠近之物皆被扭曲弹开，连空气都似凝固。
楚昭尝试两次，刚迈出一步便被震退。低头看掌心，皮肤已开始龟裂，渗出血丝。
“没用的。”独孤绝淡淡道，“这是原始密钥，绑定的是你的灵魂起点。你躲不开，逃不掉。”
楚昭盯着那枚校徽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不是偶然出现的武器。
这是追踪器。
从他穿越那一刻起，就有人在记录他的每一次签到，每一处停留。而这枚校徽，正是信号源。
他必须毁掉它。
但他做不到。
机甲失控，身负重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