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对着老僧的金身,深深三拜。这位可敬的前辈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将希望与重任,托付给了他。
“冥七,为大师收敛法体,暂存于此。待我们事了,再设法安葬。”路人沉声道。
“是,少主。”冥七神色肃穆,依言而行。
路人则闭上双眼,开始全力消化、整理苦禅老僧灌顶而来的海量信息。同时,一个更加详细、也更加大胆的潜入、破坏、救援计划,在他脑海中,逐渐成形。
时间紧迫,鬼王的仪式可能随时完成。他们必须尽快行动!
苦禅老僧以生命为代价传递的信息,如同一幅详尽的、浸透着血泪与悲壮的“黑狱佛塔”地图,深深烙印在路人脑海。他用了整整一日时间,才初步消化、梳理出关键信息,并与冥七反复推演,制定了一个极其凶险,却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行动计划。
计划的核心在于“时间差”与“内部瓦解”。
根据苦禅老僧的记忆,那“冥僧”虽强,但灵智有限,行动模式有迹可循,其与黑狱佛塔、冥河的力量连接,存在几个相对薄弱的、类似“气机节点”的位置,若能精准打击,可暂时切断或干扰其力量源泉,迫使其短暂“僵直”或“虚弱”。而塔底沉眠的“天魔残魂”,与鬼王派来的“水使”进行的某种仪式,似乎处于关键准备期,对塔内力量的掌控可能出现短暂的、细微的间隙。
他们的目标,是利用老僧指出的、一处位于佛塔侧面、因年久失修和当年大战波及而出现的、极其隐秘的“裂隙”,潜入塔内。然后,兵分两路。
路人凭借“阴阳佩”对阴邪之气的克制、“混沌玄冥真力”的包容特性,以及苦禅老僧记忆中对塔内禁制的了解,设法潜入塔底核心区域,伺机破坏仪式,救出师父穆策,并尝试接触、压制被污染的“玄冥真水”(水碎片)。
而冥七,则凭借新得的“金刚”碎片对邪魔的克制,以及“金刚不坏身”的防御,负责在外围牵制、骚扰,甚至尝试攻击“冥僧”的弱点,制造更大的混乱,为路人的行动创造机会和掩护。
计划的关键在于“快”和“准”。必须在“冥僧”和塔内其他守卫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核心目标,然后迅速撤离。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被合围,在对方主场,绝无生还可能。
“少主,让您一人潜入塔底,太危险了!还是让属下……”冥七担忧道。
“不,你有更重要的任务。”路人打断他,目光锐利,“‘冥僧’是最大的威胁。你若能成功牵制甚至重创它,整个塔内的压力都会大减。而且,你对‘金刚’碎片的运用刚刚掌握,在塔内复杂环境中发挥受限,不如在外围游斗,更能发挥其刚猛特性。记住,你的目标不是击杀‘冥僧’,而是制造混乱,吸引注意力,必要时,以保全自身为要,我会设法与你汇合。”
冥七见路人决心已定,不再多言,只是重重抱拳:“属下领命!定不负少主所托!”
休整一夜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次日,两人离开石窟,再次朝着“黄泉冥河”的方向潜行而去。这一次,他们目标明确,行动更加迅捷、隐蔽。
避开上次惊动“冥僧”的路线,他们绕了一个大圈,从冥河下游一处相对平缓、但死气更加浓郁、人迹罕至的河岸,悄然接近。根据苦禅老僧的记忆,那处隐秘“裂隙”,就在这片河岸上方,约百丈高的陡峭岩壁上,被一片天然生成的、能吸收神识探查的“鬼面苔”覆盖,极难发现。
果然,在冥七以“金刚”碎片佛力驱散周围浓郁的阴煞鬼气后,路人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,很快找到了那片看似寻常的岩壁。他伸手虚按,掌心“混沌玄冥真力”流转,缓缓注入岩壁。岩壁上那层厚厚的、呈现痛苦人脸图案的“鬼面苔”,如同活物般蠕动、退开,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、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森寒阴气的狭窄裂缝。
裂缝内部,并非岩石,而是扭曲、蠕动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黑暗,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与侵蚀力传来。这是当年大战撕裂空间、又被魔气长期侵蚀形成的特殊通道,极不稳定,充满未知风险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路人深吸一口气,看向冥七,“按计划,一炷香后,无论我是否成功潜入,你就在冥河上游,上次我们遭遇‘冥僧’的位置附近,制造尽可能大的动静,吸引其注意。之后,相机行事,保全自己。”
“少主保重!”冥七重重点头,眼中满是信任与决然。
路人不再犹豫,体表“阴阳护体神光”亮起,将“时空”碎片握在手中以防万一,身形一晃,已如游鱼般,滑入了那道狰狞的裂缝之中。
一进入裂缝,仿佛坠入了冰冷的粘稠泥沼。四面八方传来无穷的挤压力与侵蚀力,更有无数细碎、充满恶意的精神碎片,如同冰锥般刺向神魂。若非“阴阳护体神光”与“引魂灯”心火护持,普通人瞬间便会精神崩溃,肉身消融。
路人紧守心神,按照苦禅老僧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