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石窟内寂静无声,只有玉佩光芒流转,与老僧时而急促、时而微弱的呼吸声。
冥七守在一旁,全神戒备,不敢有丝毫打扰。
足足过了一个时辰,路人额头也已见汗,体内真元消耗颇巨。而老僧体内的魔气,在“阴阳佩”之力、守护佛念、以及其自身金印本源的合力下,终于被逐渐压制、消磨下去。虽然未能根除,但至少不再继续侵蚀其生机。
老僧的呼吸,渐渐平稳下来,脸色也恢复了一些正常人的红润。眉心处的“卍”字金印,虽然依旧黯淡,但已不再闪烁不定,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佛光。
又过了片刻,老僧那紧闭的眼皮,微微颤动了几下,终于,缓缓地、艰难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浑浊,布满血丝,充满了极致的疲惫、痛苦,甚至有一丝绝望。但在那眼底最深处,却依旧燃烧着一簇微弱、却异常执着、不屈的火焰——那是属于真正修行者,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向道之心。
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石窟顶部,然后缓缓移动,落在了近在咫尺、脸色微白、正关切地看着他的路人脸上。
“是……是你……救了老衲?”老僧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气若游丝。
“大师,你醒了。感觉如何?”路人松了口气,收回手掌,停止了真元输送。他感觉得到,老僧性命暂时无忧,但距离恢复还差得远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多谢……施主救命之恩……”老僧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牵动伤势,痛得闷哼一声,又无力地瘫倒下去。
“大师伤势极重,切莫妄动。”路人连忙按住他,“在下路尘,这位是冥七。我们并非歹人,来此只为寻物,偶遇大师遭难,便出手相助。不知大师法号?何以至此重伤?”
老僧喘息片刻,浑浊的目光在路人和冥七身上停留,尤其是在看到冥七身上隐隐散发的、与“金刚”碎片同源的、中正威严的佛力气息,以及路人胸前那枚让他感到莫名亲近与敬畏的玉佩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。
“老衲……法号‘苦禅’……乃……上古佛宗‘大雷音寺’……最后一代……守塔僧……”老僧断断续续,语出惊人!
大雷音寺最后的守塔僧?活了至少上万年?路人心中一震!这老僧的来历,竟如此惊人!
“大师竟是上古佛宗传人!”路人肃然起敬,“敢问大师,这黑狱佛塔,可是当年大雷音寺的佛塔?那冥河妖灵,又是何物?大师为何重伤至此?”
听到“黑狱佛塔”与“冥河妖灵”,苦禅老僧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痛苦、恐惧,以及……刻骨的恨意!
“黑狱……佛塔……呵呵……那早已不是什么佛塔了……”他惨笑一声,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,“那是……‘万魔塔’!是当年……域外天魔攻破大雷音寺,以无上魔功,污染、扭曲了寺中至宝‘八宝琉璃塔’,又融合了无数陨落神佛的怨念、此地方圆万里的地脉阴气、以及……一滴来自九幽最深处的‘玄冥真水’本源……所化的……至邪魔窟!”
“域外天魔?玄冥真水本源?”路人心中一凛,果然与天外魔头有关!而且,“玄冥真水”……难道就是“水”碎片的本体,或者说核心?
苦禅老僧继续道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当年天魔入侵,诸佛陨落,大雷音寺化为废墟。老衲与几位师兄弟,拼死守护寺中至宝‘八宝功德池’,池中蕴有佛门八宝,其中便有那‘玄冥真水’所化的‘净世琉璃瓶’。天魔觊觎此宝,以魔功污染功德池,将净世琉璃瓶炼化,抽取其‘玄冥真水’本源,注入被污染的佛塔,形成黑狱魔塔,作为其在此界的坐标与魔巢!塔中……更镇压、囚禁了无数不肯屈服的佛门英灵与正道修士的神魂,日夜以魔火炼化,抽取其力量,滋养魔塔与天魔残魂!”
“老衲……当年侥幸未死,却也被困塔中,日夜受魔火煎熬,看着同门、道友们一个个魂飞魄散……若非心中一点佛念不灭,又有当年方丈以最后佛力打入眉心的‘本愿心印’护持,恐怕也早已化为魔塔养料……”老僧老泪纵横,“无数年来,老衲苟延残喘,暗中观察,发现那天魔残魂似乎因当年受创过重,大部分时间都在塔底沉眠,只留下其以魔念与冥河死气、怨念凝聚而成的化身——‘冥僧’,守护魔塔,并不断捕捉闯入者,抽取生机,为天魔残魂提供复苏的养分……”
原来如此!黑狱佛塔竟是域外天魔所造的魔窟!塔中镇压着“玄冥真水”本源,更囚禁着上古佛门英灵与正道修士!“冥僧”只是天魔残魂的化身!而那天魔残魂,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,也是鬼王可能勾结、或者图谋的对象!
“大师是如何逃出来的?”路人问道。
“逃?”苦禅老僧苦笑,“老衲并非逃出,而是……被‘放’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