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内力疯狂运转,如大江奔涌,如怒海翻腾。周身毛孔张开,丝丝白气从体表渗出,在月光下如云雾缭绕——那是内力催到极致的征兆,是“焚血燃魂”的前兆。
十成功力,尽数灌注刀身。
龙骨刀光芒大盛,玉白刀身转为赤金,如旭日初升,光芒刺眼。刀身内金色液体如沸腾般翻滚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,如岩浆涌动。龙吟声化作实质声浪,一圈圈荡漾开去,所过之处,地面龟裂,碎石化为齑粉。
还不够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。
“嗤——”
血雾接触刀身的刹那,如冷水滴入热油,炸开团团血雾。刀身贪婪地吸收精血,赤金光芒转为暗红,如凝固的鲜血,如地狱熔岩。刀身温度骤升,周围空气扭曲,热浪滚滚,地面石砖融化,化作赤红岩浆,缓缓流淌。
但还不够。
五虎阵型已成,杀气冲天,那股威压,已堪比宗师级高手——不,比寻常宗师更可怕,因为那是五头通了灵智、懂得合击的凶兽,是活了百年的妖物。
单凭他一人一刀,哪怕拼命,哪怕“焚血燃魂”,也至多拼个两败俱伤,甚至……同归于尽。
而师傅等不起,柳叶……也等不起。
电光石火间,他忽然想起风行和尚临走时的动作——
枯瘦的手指,指向他,然后偏移,指向柳叶。
就这一个动作。
没有解释,没有言语,只有那一声“佛曰不可说”。
什么意思?
柳叶有什么特别?
她……
处子。
这两个字如惊雷,在脑海炸响,震得他神魂剧颤。
是了,是了!白虎属金,主杀伐,为西方庚辛之神,掌兵戈,司刑杀。但白虎亦是祥瑞,是战神,亦是守护神。古有“白虎衔尸”之说,那是大凶,主兵灾、死亡、瘟疫;但也有“白虎守贞”之典,那是大吉,主安宁、护佑、驱邪。
关键在于——血。
童子血,处子血,是天地间至纯至净之物,是破邪祟、镇凶煞的至宝。尤其处子血,纯阴之体,元阴未泄,最是纯净,最能克制白虎杀伐之气,也能……安抚通灵兽类的凶性。
风行和尚指柳叶,不是让她去送死,而是暗示——
破阵关键,在她身上。
在她那……处子之血。
路人回头,看了一眼昏迷的柳叶。
少女安静躺着,玄衣外袍盖在她身上,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。长发散乱,有几缕黏在额前,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眉,似在梦中也不安稳,也在担忧他。
取她血?
未经她同意,取她处子之血?
那是女子最私密、最珍贵之物,比性命更重。江湖中人,取女子处子之血,与毁人清白无异。若传出去,她这辈子就毁了,嫁不了人,做不了妻,只能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
可是……
师傅痛苦扭曲的脸,在眼前浮现。
蛊毒发作时,师傅浑身皮肤下如万虫啃噬,黑色纹路如蛛网蔓延。他蜷缩在地,以头撞墙,撞得头破血流,只求一死。他抓住路人的手,指甲抠进他肉里,眼中血丝密布,嘶声说:
“徒儿……若我彻底入魔……杀了我……答应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那声音,如地狱恶鬼的哀嚎,夜夜入梦。
还有柳叶。
她扑上来时,眼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,如飞蛾扑火,如精卫填海。
“你要去送死,我陪你一起死!”
她的话,还在耳边,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铁,烫在心上。
路人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犹豫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决绝。
他转身,走到柳叶身边,单膝跪地,轻轻执起她左手。
她的手很小,很软,如无骨,指尖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齐,涂着淡淡粉色蔻丹——那是她唯一的一点女儿家心思。掌心有薄茧,是常年练剑留下的,不厚,但硌手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很薄,很利,刃身窄如柳叶,泛着幽蓝光泽,如深潭寒水。这是师傅给的,名“鱼肠”,据说是古代名匠以天外陨铁锻造,淬过七七四十九种奇毒,却唯独不伤人血——因为刃身有肉眼难见的细密凹槽,血一沾上就会顺着凹槽流走,不留痕迹。
轻轻在她左手食指指尖,划了一下。
很轻,只破了一点皮,如被纸张割伤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圆润,晶莹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粉金色光泽,如晨曦中的露珠,如深海中的珍珠。
处子之血,至纯至净,带着淡淡清香,如初绽的桂花,如新采的莲子,不染尘埃,不沾俗气。
路人以匕首刃尖,小心翼翼接住那滴血。
血珠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