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哥哥!”
柳叶第一个冲进来。水红身影如离弦之箭,撞进路人甲怀中,冲击力之大,撞得他连退三步才站稳。
她死死抱住他脖颈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丰满温软的身子紧贴着他,隔着破碎玄衣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——快得如擂鼓。
“你吓死我了!吓死我了!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泪水汹涌而出,很快浸湿他肩头衣料,“我刚才看见竹林里黑气冲天,以为你……以为你……”
她说不出那个字,只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,滚烫泪水淌进他伤口,刺得他微微一颤。
路人甲身体僵硬,双手悬在半空,抱也不是,不抱也不是。少女的体温、香气、柔软触感,以及那具年轻身躯的每一次颤抖,都透过薄薄衣料传来,让他心跳漏了数拍。
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。
自幼被师傅收养,深山学艺,十八岁下山闯荡,见过的女子不少,但多是江湖过客,点头之交。像柳叶这般不管不顾扑上来的,是头一个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终是轻轻拍了拍她后背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,“你看,不是好好的?”
柳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仔仔细细看他。脸上有血痕,玄衣破碎,肩背伤口还在渗血,但眼睛是亮的,呼吸是稳的,人还在。
“哪里好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绷带——她总随身带着这些,自从知道他常受伤后。
“别动。”她按住他想拒绝的手,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指尖偶尔碰到他肌肤,两人都会微微一颤。
风行和尚也快步走来,脸上震惊未退:“阿弥陀佛!路少侠果真破了真龙棋局!三十年来,你是第一人!”
他合十深躬,郑重行了一礼。
一旁两个少年弟子早已看呆,此刻如梦初醒,慌忙跟着行礼,年小的那个眼中满是崇拜:“施主好厉害!那阵法连方丈都破不了!”
路人甲摆手想谦辞,柳叶却抢道:“那是自然!我路哥哥是谁?”
她扬起下巴,一脸骄傲,仿佛破阵的是她自己。那模样娇俏又可爱,路人甲看着,唇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“不过……”风行直起身,神色复杂,“此阵一破,黄龙寺‘白骨堂’三百弟子,总算解脱了。”
“白骨堂?”路人甲按住柳叶包扎的手,正色问。
“正是。”风行长叹一声,望向竹林深处,目光悠远,“三十年前,云间师叔布下此阵时曾立誓:阵在一日,白骨堂弟子需日夜轮值守阵,不得离山半步。这些弟子,最短的守了十年,最长的……守了三十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他们中有人父母病危不得见最后一面,有人妻儿离散不得寻,有人身患重疾不得医。如今阵破,他们终于可以下山了。路少侠,你这是救了三百个家庭。”
说罢,他竟然撩起僧袍,就要跪下。
路人甲急忙扶住:“大师不可!晚辈受不起!”
“受得起!”风行坚持要跪,老泪纵横,“你不知道,上月有弟子母亲病故,临终前想见儿子最后一面,可阵在人在,他跪在阵外磕了三百个头,血染青石,终究没能回去……老衲身为监寺,眼睁睁看着,心如刀割啊!”
他说得动情,两个少年弟子也红了眼眶。
柳叶怔怔听着,忽然松开路人甲,朝风行深深一福:“大师,方才小女子言语冒犯,还请见谅。”
她这一礼真心实意,风行连忙还礼:“姑娘言重了,是敝寺该谢你们才对。”
气氛一时悲欣交集。
路人甲正要说什么,忽然——
“咣当!”
石桌传来一声闷响,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
只见那青石桌面,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!裂缝如蛛网蔓延,瞬间布满整个桌面,接着,桌面缓缓翻转,露出底下第二层。
新的桌面上,没有围棋,没有棋子,只有一副——
象棋。
三十二枚棋子整整齐齐摆在棋盘上,红黑分明。但仔细一看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红方只剩一帅、两士、一相、一兵,孤零零守在九宫格内。黑方却车马炮齐全,双车、双马、双炮、五卒,外加一将两士两象,大军压境,将红方团团围住。
这是绝境中的绝境,死局中的死局。
棋盘旁压着一张纸条,纸上墨迹淋漓一行字:
再来一盘!
那字写得张牙舞爪,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,透着一股“不服再来”的赌气劲儿。
“我靠!”
路人甲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他一把抓起纸条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都在抖:“你们黄龙寺能不能讲点诚信?!说好破一局就告诉我云间大师下落,现在又来一盘?还他娘的是象棋!这是要下到猴年马月?!”
他是真急了。师傅蛊毒每日发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