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我师父身上的蛊毒……”
“不是蛊毒。”云内摇头,“是反噬。‘锁魂玉’每时每刻都在吞噬他的生命力,他在用自己余下的寿元,镇压‘那个东西’的残魂。”
他看向路人,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悲哀:
“而你,是他选中的……继承人。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忽然刮起狂风。
不是自然的风,而是阴风。风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还有无数怨灵的哀嚎。血色梅花的漩涡越转越快,那些扭曲的人脸越来越清晰,它们伸出惨白的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柳叶吓得尖叫一声,整个人扑进路人怀里。路人紧紧抱住她,将她护在身下。
云内却依旧站在原地,白发在狂风中乱舞,灰衣猎猎作响。他抬头看向夜空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血色漩涡,也倒映着某种……决绝。
“五十年的因果,该了结了。”
他缓缓抬手,指尖亮起一点金光。
那金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,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炽热,最后化作一道光柱,冲天而起!
光柱穿透血色漩涡,穿透夜空,穿透云层,直抵天际。
而在光柱的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扇门。
一扇巨大、古老、布满锈迹的青铜门。
门缓缓开启,门后是无尽的黑暗,黑暗中传来锁链拖曳的声音,还有……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黄泉……之门……”路人嘶声道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云内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——那是解脱的笑容。
“告诉穆策,”他的声音在狂风中飘散,“他的债,我还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投入那扇青铜门中。
门缓缓闭合。
血色漩涡消散。
狂风止息。
院子里恢复了平静。
只有石桌上那壶茶还在冒着热气,只有炭炉里的火苗还在跳跃,只有那棵梅树上的血色梅花,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凋零,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伸展,像一双双绝望的手。
柳叶从路人怀里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。
她看向石桌——油布包还在,玉佩还在,茶杯还在。
可云内长老,不见了。
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血腥味,还有梅树下那一小撮银白色的灰烬,证明他曾经存在过。
“路哥哥……”柳叶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路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紧紧抱着她,抱得那么紧,像是要将她嵌进骨子里。
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。
洒在那枚刻着“路”字的玉佩上。
洒在那个装着降龙阵孤本的油布包上。
而远处,金银湖的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——
像是有什么东西,醒了。
白虎峰的瀑布如一条银龙自百丈悬崖奔腾而下,砸在深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水雾在午后斜阳下蒸腾成七彩虹桥,将整片山林笼罩在朦胧光晕中。潭边青石被万年水汽浸润得滑腻幽暗,石缝间生着墨绿苔藓,踩上去软绵潮湿。
风行和尚引着二人沿湿滑石阶蜿蜒而上。石阶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一侧是嶙峋山壁,一侧是云雾缭绕的深谷。谷风呼啸穿行,卷起柳叶鬓边碎发,她下意识抓紧路人甲的手臂。
“小心些。”路人甲感觉到她指尖微颤,放缓脚步,“怕高?”
“才没有。”柳叶嘴上逞强,却将身子贴得更近。水红色劲装下,那具年轻饱满的身体在谷风中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惧。路人甲能清楚感受到她胸前柔软压在自己手臂上,随着呼吸起伏,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温热。
风行和尚走在最前,灰布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步履沉稳,每踏一步都如老树盘根,显然轻功底子极深。行至半途,他忽然停步,指向右前方:“看。”
那是一道天然裂缝,宽不过三尺,深不见底。裂缝边缘,一株老松横生而出,松枝上缠着条碗口粗的褐色藤蔓,藤身布满诡异纹路,在光照下泛着暗金色光泽。
“金纹铁线藤。”风行合十道,“此藤三十年一开花,花汁可解百毒,藤心可续经脉。可惜上月花开时,被一只金冠雪雕啄食了。”
柳叶眼睛一亮:“那雕……”
“早已飞走。”风行摇头,“金冠雪雕日行三千里,此刻怕已在昆仑之巅了。”
路人甲盯着那藤蔓,忽然道:“藤上有爪痕。”
众人细看,果然见藤身三道抓痕深入木质,痕边木屑翻卷,像是被什么利爪生生撕裂。
“不是雕。”路人甲蹲下身,指尖轻触抓痕边缘,“雕爪四趾,这只有三趾。趾间距宽,趾端有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