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,但气质却像活了千年的古木,沉稳、宁静,与这院子、这月色浑然一体。
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。瞳孔是浅褐色的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上好的琥珀。看人时,目光并不锐利,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,仿佛你心里想什么,他一眼就能看透。
“路人路少侠。”他开口,声音温润,如溪流漱石,不疾不徐,“还有柳家的丫头。老衲云间,等候多时了。”
他真的在等我们。
我压下心中惊骇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晚辈路人,见过云间长老。深夜叨扰,实属无奈。家师穆策身中‘傩毒’,毒性已入心脉,危在旦夕。恳请长老出手相救!”
我话说得急,情真意切。柳叶也在我身后行礼,难得的没有多话,只静静站着,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云间长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起身,僧衣在夜风中轻扬。他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瘦小,但站在那儿,却像这棵银杏树,扎根极深,风雨不惊。他走到石桌前,目光落在棋局上,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,沉吟片刻,落下。
“啪。”
棋子落盘,声音清脆。
“穆施主中的,是‘七煞傩毒’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下毒之人,可是身穿五彩傩面袍,头戴‘鬼王’面具?”
我浑身一震:“正是!长老如何得知?”
云间长老没有回答,只又拈起一枚黑子,目光依旧在棋局上:“‘傩’本为古祭,驱疫逐鬼,佑护苍生。但有人将其异化,以怨气饲鬼,以鬼炼毒,创出这‘七煞傩毒’。中毒者,七日之内,魂魄会被毒中厉鬼蚕食,肉身化作毒傀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他每说一句,我的心就沉一分。这些,胡大爷也说过,但从云间长老口中说出,更添几分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