噶尔丹所求的,正是复国军缴获自清军的俄式击发枪——这种枪械威力虽不及复兴二式,却能轻松击穿八旗棉甲,射程远超准噶尔的老式火绳枪,恰好是对抗清军的刚需利器。
帐内众将立刻展开争论。
沈锐主张谨慎:“大帅,我军枪械本就紧缺,复兴二式要装备嫡系部队,缴获的俄式枪是备用战力,若尽数赠予噶尔丹,万一他背盟,反过头来打我们,如何是好?”
后勤总长亦忧心:“枪械弹药都是救命的家底,江南原料短缺,造枪极难,白白送人,实在心疼。”
赵罗端坐主位,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望向北方草原,心中早已权衡分明。
乌兰布通一战,清廷已无力南顾,这是复国军最宝贵的喘息窗口。援助噶尔丹,不是施舍,是战略制衡:既让噶尔丹有能力继续牵制清廷,又不能让他获得过于先进的复兴二式,避免其野心膨胀、反噬自身。
而制衡的关键,依旧是巴特尔部族。
良久,赵罗抬眼,声音沉稳,定下援助方略:
“传我令:调拨缴获的俄式击发枪五百支、配套弹药两万发,交由准噶尔使者带回。”
全场一静,随即听赵罗话锋一转,提出两条不可逾越的底线:
“但援助有二条件,噶尔丹必须公开向草原各部宣告,立字为据,永不违背:
第一,准噶尔主力永不东进,不得侵扰清廷辽东腹地,只需将清军牵制在长城沿线即可;
第二,绝不侵犯巴特尔部族,恪守此前盟约,划界而治,停止一切草原内耗,全力抗清。”
这是赵罗的精准算计:
不让噶尔丹东进,是避免他彻底打崩清廷,导致草原一家独大,成为复国军新的威胁;
死保巴特尔,是留住草原的制衡力量,防止噶尔丹吞并盟友,失控坐大。
准噶尔使者听闻能得五百支快枪,早已喜出望外,对赵罗的条件满口应承。他当场立下草原血誓,承诺噶尔丹必定信守承诺,绝不背盟。
三日后,五百支俄式击发枪、两万发弹药,经草原秘密通道,悄无声息运往漠北准噶尔大营。
噶尔丹收到枪械,试射之后,见其能轻松击穿八旗盔甲,大喜过望,当即派人送来草原骏马五百匹、上好皮毛千张,作为回礼,并依照约定,向漠南、漠北各部颁布令旨,宣告永不东进、不犯巴特尔的承诺。
消息传回江南,焦山统帅部内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赵罗独自伫立在炮台之巅,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,夏风裹挟着热浪吹来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清醒。
乌兰布通的血战,为复国军挣来了最珍贵的战略安全期。
清廷禁旅新军元气大伤,康熙焦头烂额,三年五载休想南顾;
噶尔丹得到枪械援助,会继续与清廷死磕,北方泥潭越陷越深;
草原秘密通道愈发稳固,战马、皮革、情报源源不断运抵江南,原料困境稍有缓解;
复国军终于可以放下陆上威胁,全心应对东南海疆的荷兰危机,推进固本强基的各项国策。
可他也清楚,这份安宁,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停歇。
荷兰的“东方锁链”仍在收紧,日本的军工仍在狂飙,江南的原料困境、工匠短缺、海防薄弱,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乌兰布通的硝烟,散尽在漠北草原;
江南的蛰伏,仍在艰难继续。
复国军能做的,唯有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,咬牙扎根,拼命变强。
直到有足够的力量,直面那场即将到来的、海陆夹击的终极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