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微光。
第二站,是南京兵工厂。
铁匠、木匠、车工们围着残破的机床,望着空空的原料库,满脸愁容。赵罗走进厂房,握住老匠人的手,坦言江南的困境,也讲明技术自强的意义:“你们造的枪,守住了江南;你们铸的炮,击退了清军。日本能仿制我们的枪械,荷兰能垄断火药,可我们有你们,有江南的匠人,终有一日,我们能造出更强的军械,护好家国。”
他承诺,战后减免工匠赋税,发放安家粮米,重建工坊,让匠人衣食无忧,技艺传承。
第三站,是苏州、常州的乡间村落。
面对衣衫褴褛的百姓,面对失去亲人的老弱妇孺,赵罗躬身行礼,坦诚复国军的亏欠:“连年战火,扰了你们的生计,毁了你们的家园,是我赵罗的过错。但我向天地起誓,复国军绝不做扰民之师,绝不掠民之财。待局势安稳,我必推行新政,轻徭薄赋,开垦荒田,让你们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住。”
他不回避牺牲,不粉饰太平,把北方的危局、东洋的威胁、南洋的战火,原原本本告诉百姓。军民一心,方能共渡难关,隐瞒与欺骗,只会埋下更大的祸根。
巡讲所至,迷茫渐散,怨言渐消。
百姓们终于明白,复国军不是穷兵黩武的军阀,而是守护家园的屏障;那些牺牲,不是无谓的送死,而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受战火屠戮。
与此同时,军情处的铁血行动,也在隐秘中展开。
赵罗严令,只抓证据确凿、通敌叛国的首恶,绝不扩大抓捕范围,绝不牵连无辜。经过数日密查,三名通敌军官、两名勾结清军的劣绅吏员被悉数抓获,罪证确凿,无可辩驳。
三日后,镇江城中心的广场上,公审大会召开。
赵罗亲临现场,面对数万军民,当众宣读叛党罪状:泄露江防机密,勾结外敌,出卖家国,残害同胞。话音落,刀光起,五名叛徒被当众处决,鲜血染红了广场的青石。
“叛国者,死!动摇军心者,惩!安分守己者,安!”
赵罗的吼声传遍全场,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徒,也让百姓与士兵看清了复国军的底线——宽仁待民,铁血锄奸。
一场公审,一次巡讲,刚柔并济,双管齐下。
江南大地的躁动,渐渐平息。茶馆里的流言少了,乡间的串联散了,军中的怨言消了,士兵重新扛起步枪,工匠重新抡起铁锤,百姓重新拿起农具,满目疮痍的江南,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。
可赵罗站在广场之上,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,眉头并未舒展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安稳。
土地改革尚未推行,战后新政尚未落地,粮草军械依旧紧缺,外敌环伺的格局未曾改变。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迷茫、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野心、那些伺机而动的奸邪,并未彻底根除,只是暂时蛰伏。
民心初定,隐患犹存。
江南的休养生息,注定不会一帆风顺。
复国军要走的路,不仅要对抗四方强敌,更要抚平内部的伤痕,凝聚涣散的人心。
江风掠过镇江城,吹走了刑场的血腥,却吹不散笼罩在江南上空的阴霾。
赵罗转身,向着焦山炮台的方向走去。
前路漫漫,内忧外患,他能做的,唯有一步一个脚印,守好军心,稳住民心,在风雨飘摇中,守护好这片用万余性命换来的江南故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