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艘运兵船、补给船排成纵队,满载三千步兵、粮草与火炮,浩浩荡荡驶向江阴,准备一举踏平孤城。
清军船队毫无防备,他们认定复国军已无力阻击江面,船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狭窄航道,径直撞进了水雷阵的包围圈。
“轰——!!!”
首艘运兵船率先触雷,烈性炸药瞬间爆燃,船体被炸得粉碎,木屑与残肢漫天飞舞,船上的清军士兵惨叫着坠入江中。
紧接着,连环雷接连引爆,江面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,水柱冲天,第二艘、第三艘船相继中弹,船队瞬间陷入空前的混乱。船只互相碰撞、搁浅、倾覆,清军士兵慌不择路,跳江者、拥挤者、中弹者不计其数,江面之上一片狼藉。
“开火!全力轰击!”
范·海斯特一声令下,隐蔽的小炮艇轰然开火。观测员精准测算坐标,炮弹如同长了眼睛,精准命中清军船队的指挥船与补给船,火光冲天,浓烟蔽日。失去指挥的清军船队彻底溃散,船长们魂飞魄散,纷纷调转船头,不顾一切地向北岸逃窜,再也不敢靠近江阴江面半步。
不到半个时辰,清军增援船队被击沉七艘,重创十余艘,残部仓皇后撤,江阴航道被彻底封锁。
登陆江阴的万余清军,瞬间陷入了绝境——没有粮草补给,没有火炮增援,没有后续兵力,成了一支孤立无援的孤军。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戛然而止,清军士兵军心大乱,攻城的力度骤然减弱,只能依托滩头阵地固守,再也无力发起强攻。
江阴城头的守军,亲眼目睹了江面的大捷,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暴涨。残存的士兵、民团百姓嘶吼着搬来沙袋、石块,拼死封堵城墙缺口,死死守住了每一寸城砖。
而就在此时,远方的官道上,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与脚步声——
赵罗从镇江抽调的两个精锐步兵营,历经一夜狂奔,冲破清军哨卡阻拦,终于赶到了江阴城下!
八百精锐铁骑踏尘而至,步枪上膛,刺刀雪亮,如同尖刀般插入清军侧翼。江阴守军趁机开城反击,内外夹击之下,清军攻城阵型瞬间崩溃,被迫后撤三里,固守滩头登陆场。
摇摇欲坠的江阴防线,终于暂时稳住了。
江面之上,范·海斯特站在快艇船头,望着狼狈逃窜的清军船队,望着江阴城头重新竖起的复国军战旗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的特遣队付出了一艘快艇、十二名水手牺牲的代价,却硬生生斩断了清军的咽喉,为复国军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消息传回镇江焦山指挥部,赵罗紧绷多日的肩头终于微微松弛。他望着江阴方向的晨光,心中百感交集。
范·海斯特的决断,如同绝境中的一道惊雷,击碎了福全的侧翼阴谋,守住了南京的东大门。
但赵罗比谁都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安稳。
福全的三十万主力依旧在北岸虎视眈眈,江阴的清军孤军仍在负隅顽抗,镇江的防线依旧残破不堪,复国军的兵力、弹药、粮草依旧捉襟见肘。
长江两岸的战火,从未真正熄灭。
范·海斯特以一己之勇,挽狂澜于既倒,可这场关乎天下格局的终极决战,依旧在生死边缘,悬而未决。
江风拂过江面,吹散了硝烟,却吹不散弥漫在江南大地上的杀伐之气。
短暂的喘息之后,更残酷的厮杀,依旧在前方等待着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