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抿了一口,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,又藏着几分了然:“这规矩一出台,尕依提当场就炸了毛,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——于江涛打着‘集体决策、防范风险’的旗号,占尽了理。可尕依提哪肯善罢甘休?他表面上顺从配合,暗地里却处处使绊子、拖后腿。财经领导小组开会,他要么找各种借口缺席,故意让会议开不起来;要么就拉着自己的心腹下属,在会上故意抬杠,不管于江涛提什么方案,他都鸡蛋里挑骨头,硬生生把审批流程拖得寸步难行。”
“更有意思的是,尕依提还玩起了‘上有政策、下有对策’的把戏。”他放下水杯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那些不足一千元的小额经费,他故意拆分成一笔笔两三百、三四百的零散款项,攒到一起往党政办送审,活活折腾得底下工作人员叫苦不迭;基金会的贷款,他就暗中给申请人透口风,让他们把大额贷款拆成好几笔五千元以下的,绕开‘财经领导小组’的集体讨论,偷偷找他审批放款。”
“有一次,一个养殖户想贷八千元买牛羊,尕依提就暗中教他把贷款拆成两笔四千元,私下里签了字放了款。这事后来被于江涛知道了,两人在班子会上当场吵翻,差点动起手来,最后闹到了县里,还是县里派人来调解,才暂时把事情压了下去。”
“就这么一来二去,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,积怨越来越重,那个‘财经领导小组’,反倒成了他们内斗的工具,压根没起到半点规范财务、防范风险的作用。”齐博摇了摇头,眼底的嘲讽更甚,“镇上的项目审批拖拖拉拉,基金会的贷款乱象丛生,底下的干部要么跟着站队、互相倾轧,要么明哲保身、敷衍了事,谁也没心思踏踏实实干实事。”
“我那时候在党政办当主任,夹在两人中间两头受气,既要应付于江涛的吩咐,又要小心翼翼哄着尕依提,每天都如履薄冰,生怕哪一步没做好,就成了他们内斗的牺牲品。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,我终究没能逃过于江涛的迁怒,被发配到山口村当了驻村干部,才算暂时脱离了那个是非窝。”
楚君的笔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的记事本,神色依旧凝重,缓缓说道:“我来到亚尔镇时间不长,却也早已注意到了这种内斗的乱象。前两年,亚尔乡的工作一直打不开局面,核心问题就是内耗太严重,大家心思都不在干事上。”
他抬眼看向齐博,语气郑重地托付道:“既然你清楚这些旧账,就更该明白,现在我们最忌讳的,就是重蹈当年的覆辙。还有,关于于常委和尕依提副县长当年的恩怨,咱们俩私下说说就好,千万不能外传半句,免得惹祸上身,得不偿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