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美娟没有再多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用手背匆匆擦干脸上的泪痕,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间包间走去。楚君默默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瘦弱的背影,看着婚纱的裙摆轻轻拖在地上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,心底的疼惜又浓烈了几分。
苏美娟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,楚君紧随其后,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,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——这其实就是一间小型餐厅,简单而安静。
苏美娟靠在门后,依旧低着头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滚落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,脆弱得让人心疼。
楚君缓缓走到她身边,静静地站着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,都是苍白无力的,他能做的,就是陪着她,陪着她把心底所有的委屈、不甘与遗憾,都尽情地释放出来。
过了很久很久,苏美娟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。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布满了泪痕,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,眼神里盛满了委屈、不甘,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,声音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君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我……我等不到你了,我真的等不起了……”
“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,周遭和我同龄的女人,都已经结婚生子、安稳度日,可我,却一直守着对你的心意,等着你给我一个回应,等着你说一句喜欢我……可你,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任何希望,从来都没有……”苏美娟的声音越来越哽咽,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涌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
“父母天天催我,日日念叨,不停给我安排相亲,他们说,我年纪大了,再挑下去,就没人要了;他们说,刘益州条件好,有地位、有权力,嫁给她,我以后就能衣食无忧,就能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好日子……”
“可我不想嫁给他,我真的不想……我心里爱的人,从来都是你,从来都没有变过……可我,真的等不起了,我的年纪等不起了,父母的催促,我也再也承受不起了……君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苏美娟一边哭,一边不停地道歉,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不甘,仿佛自己嫁给别人,是一件对不起楚君的过错,是一种无法原谅的背叛。
楚君看着苏美娟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,听着她哽咽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,心如刀绞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再也忍不住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苏美娟的手——她的手很凉,还在微微颤抖着,像一片冰凉的落叶。楚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遗憾,一遍遍地轻声安慰:“美娟,对不起,是我对不起你,都是我的错……是我太怯懦,是我太犹豫,是我一次次地伤害了你,是我耽误了你的青春,耽误了你的幸福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,知道你等得有多辛苦,知道你承受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……美娟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楚君的眼眶也渐渐红了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声音里的愧疚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不是不爱你,只是那时太过年少怯懦,我怕我们之间的年龄鸿沟难以逾越,怕同事关系会拖累彼此的工作,更怕自己羽翼未丰,给不了你安稳的幸福,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。所以,我才一次次地婉拒你,我以为,我是在为你好,我以为,你会遇到更好的人,会拥有更圆满的人生,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我竟然会伤害你这么深,竟然会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……”
苏美娟听着楚君的道歉,听着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话,哭得更加厉害了。她忽然明白,他们之间,没有谁对谁错,错的或许是缘分太浅,错的或许是相遇的时机不对,错的,或许是那份迟到的勇气,那份不敢坦诚的心意。
又过了很久,苏美娟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。她擦干脸上的泪痕,眼神里少了几分委屈,多了一丝释然,却也多了一丝彻底的绝望。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,声音沙哑得厉害,轻声说道:“君,都过去了,不要再提了,也不要再道歉了,我们之间,早就结束了。”
“我嫁给刘益州,不是因为爱他,也不是因为贪图他的地位和权力,而是因为,我真的没有选择了。”苏美娟的声音平静了许多,可眼底的落寞,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“这场婚事,从来都不是我自己选的,是我父亲和工行的季行长,两个人一手安排的,说白了,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。他们说,我嫁给刘益州,既能巩固我父亲在农行的地位,也能让刘益州在工行的根基更加稳固,对我们两家,对我们两个银行,都是一件双赢的好事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我们以前在农行的时候,我一直很讨厌个人银行部的经理李文艳。”苏美娟的声音里,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,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悲凉。
“我讨厌她的虚荣,讨厌她的势利,讨厌她为了嫁给本行的副行长曾欣斌,不惜抛弃和她相恋三年的男友,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、离异有孩的老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