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君缓缓说道:“这个女人确实太冲动,下手也狠,打伤了我们三名同志,送到派出所依法处理,一点错都没有。依法办事是你们的原则,不能因为马木提的压力就破了规矩。但话说回来,马木提毕竟是乡里的副书记,巴哈尔古丽也是乡里的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实在不想把事情做绝,把关系闹僵。你看这样行不行,让她在派出所关一天,好好反省反省,写一份深刻的检查,只要她能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态度诚恳,咱们就考虑放她回去,既给了马木提面子,也守住了规矩。”
路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权衡利弊,过了一会儿才说道:“楚书记,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们肯定尽量配合。既要守住法律的底线,维护法律的尊严,也得兼顾人情世故,不能太生硬。说真的,同样是领导,水平差别真是不小。”
楚君有些诧异,问道:“路所长,这话怎么说?”
“刚才马木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那叫一个气势汹汹,在电话里大吼大叫,说我们知法犯法、滥用职权,还威胁我们,说要是不放他老婆,他就去县委、县公安局告我们,把事情闹大。我们派出所办案讲的是证据、讲法律,他那一套歪理邪说,我们根本不吃。再看看你,遇事不慌不忙,既坚持原则,又懂得变通,兼顾法理和人情,这一对比,高下不就出来了嘛。”路所长的语气里满是赞许。
楚君听后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:“路所长,辛苦你们了,不管怎么样,咱们都得把这事处理妥当,不能出纰漏。马木提那边,我之后会找他好好谈谈,好好沟通,尽量把这场风波平息下去,别影响乡里的正常工作。现在最关键的,还是看巴哈尔古丽的态度,希望她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别再胡搅蛮缠。”
路所长笑着应道:“楚书记你放心,这种人我见得多了,性子再烈,在派出所的小板房里待上几个小时,磨一磨性子,什么错误都能认识到,你让她写什么检查,她都能痛痛快快写完,一点不拖沓。行了楚书记,有任何情况,我及时跟你反馈。”
挂了电话,楚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路所长是个老公安,办案有经验,也懂基层的难处,知道在原则和灵活之间找平衡点,有他配合,这事就成功了一半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,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,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混杂着文件纸张特有的油墨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,显得格外安静。
临近下班,喧嚣了一天的乡政府大院渐渐静了下来,办公楼上的灯光陆续熄灭,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声,清脆又响亮,提醒着人们,一天的忙碌即将收尾。
楚君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乡人代会的相关材料,拜尔、齐博、热哈提三人围坐在桌旁,正一起商议人代会的准备工作。楚君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马虎的严谨:“这次人代会的代表名单,大家再仔细核对一遍,一个都不能漏,一个都不能错,这关系到会议的严肃性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会议材料,报告、议程、代表手册,这些东西明天之前必须全部打印装订好,分发到各村的驻村干部手中,让他们提前发给各位代表,确保代表们能提前熟悉会议内容。”
拜尔是个干练利落的姑娘,做事干脆不拖沓,闻言立刻点头,语气肯定:“楚书记放心,代表名单我已经核对过三遍了,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个村的代表,都核对无误。会议材料也在加紧打印,我今晚加个班,一定能按时完成,绝不耽误明天的工作。”
齐博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胳膊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却依旧认真地说道:“会场布置的事情也都安排妥当了,桌椅摆放、横幅悬挂,还有音响设备的调试,我都亲自去看过了,明天一早,工作人员再检查一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热哈提身为党政办主任,皮肤黝黑,性子直爽,做事周到细致:“安全保障这块也没问题,我已经和派出所对接好了,会议期间,他们会安排专人在会场周边巡逻值守,确保会议顺利进行。代表们的就餐也安排妥当了,找了两家口碑好、卫生达标的饭馆,各接待一半代表,保证大家吃得放心、吃得舒心。”
几人正讨论得投入,办公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被猛地推开,一股浓烈的酒气裹挟着室外的冷风,瞬间涌进了办公室,一下子打破了室内的平静。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,只见马木提副书记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,脸颊涨得通红,眼神迷离,脚步虚浮,走一步晃一下,显然是喝了不少酒,已经醉得不轻。
楚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瞬间就明白了——马木提平时为人谨慎,做事低调,从不喝酒误事,今天这般模样,分明是借着酒劲,来讨说法、闹情绪的。最近乡里正在开展整治农村赌博专项行动,依法查处了一批聚众赌博的人员,其中就包括马木提的妻子巴哈尔古丽。行动开始前,他特意找马木提谈过两次话,开门见山提醒他,要严格约束家人,遵守法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