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镇政府成立“抓赌队”,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的。维护社会治安,本来就是乡派出所的活儿,镇政府花这么多人力物力,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,纯属不干自己该干的,把正事和闲事弄反了。镇政府该盯着的是大事:搞经济、促生产,带着老百姓踏踏实实地挣钱过日子,这才是最该干的核心事儿。
上个月下乡看到的事儿,还清清楚楚地在脑子里转:乌尼尔村突然停了电,冷库里、大棚里的蔬菜烂了一大片,村民们蹲在地窖门口哭;西尼尔村搞养殖的人,因为没技术、没人指导,赔得干干净净,攥着空空的钱袋子,一脸愁容,怎么也笑不出来。这些关系到老百姓吃饭穿衣的急事、难事,才是镇政府应该拼尽全力去办的。
可马木提书记偏不这样。他的眼睛,就盯着临时工玉苏甫倒剩饭那点小事,动不动就罚个三块五块的,把心思全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。楚君心里琢磨:党委书记应该把精力放在抓党建、建队伍上,打造一支能干事、肯干事的队伍,而不是揪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,白白浪费精神。
楚君轻轻叹了口气,手指又扫过统计表上扎眼的红数字。他心里清楚,这时候不能冒冒失失泼冷水、唱反调,只能慢慢引导,一点一点来,让镇政府的心思,重新回到搞经济、帮老百姓致富的正路上来。
这次抓赌,只不过是个开始。凭马木提的性子,以后肯定会有大反应,他接下来要做的活儿,还有不少麻烦。楚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主意——得找个合适的机会,心平气和但又有分量地,跟马木提书记好好聊一聊。
上午的太阳透过窗户,斜着照进办公室,在桌子上投下一块块零散的影子。冬天里难得的暖和劲儿,稍微驱散了屋里的沉闷。
楚君正和齐博一起,低着头看着桌上铺开的规划图,两人都微微皱着眉,声音压得很低,正仔细商量主办公区拆迁后,挖地基的具体事儿。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字,每一笔都牵着亚尔乡的发展。两人时不时指着图纸的某一处争论几句,为每一个施工的小细节争得不让步;时不时又对视一眼,达成了共识。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闲聊,只有笔尖在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和偶尔传来的低语讨论。楚君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他深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亚尔乡的未来走向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齐博则不时提出一些新颖而实用的建议,让原本看似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。
“这块地方的地基,必须挖深点。以后这里要盖办公楼,安全是底线,一点儿都不能马虎。”楚君的手指稳稳地指在图纸中间最关键的地方,语气沉稳。
齐博凑过去,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连连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而且旁边的排水系统,得跟地基一起规划、一起施工,不能等地基挖好了再补。不然到了雨季,积水泡着地基,房子就不稳了。我看明天就安排施工队过来勘测,赶紧把方案定下来,别耽误后面的工期。”
齐博的话还没说完,一阵尖锐刺耳的女人喊声,突然冲破院墙,像一颗炸雷似的,在安安静静的乡政府大院里炸开,震得人耳朵嗡嗡疼:“热哈提!你这个缩头乌龟,有种就出来!”
两人都愣了一下,手里的活儿下意识停了下来,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互相看了一眼,都透着惊讶,然后赶紧快步走到窗边。往下一低头,就看见一个女人:上身穿得鼓鼓囊囊的羽绒服,下半身却奇怪地套着一条花裙子,手里攥着一根坎土曼的把子,气冲冲地在院子里来回走、四处看,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,难听话顺着风,全飘进了办公室。
楚君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她是马木提副书记的老婆,巴哈尔古丽。比马木提小十几岁,平时被宠得无法无天,说一不二,这会儿浑身上下都透着蛮横劲儿,脾气大得很。
楚君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的事:热哈提按照乡里整治赌博的安排,带人端了巴哈尔古丽偷偷组织的赌局。乱哄哄的时候,巴哈尔古丽趁机跑了,但桌子上她赢的两百多块现金,被当场没收了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个女人是咽不下这口气,专门跑到乡政府来撒野,要把那笔钱要回去。
“这女人是疯了吧!敢在乡政府大院里这么胡闹,眼里还有没有规矩!”齐博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火气,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关节都变白了。楚君眉头皱得更紧,沉声说:“先别出声,看看情况再说,别贸然出去,不然矛盾闹得更大,更不好收拾。”
楚君的话刚说完,巴哈尔古丽的目光就锁定了党政办的方向。她攥着坎土曼把子,大步朝这边冲过来,嘴里的骂声更难听了,每一句话都像带着火气:“热哈提,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辈子!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