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部长轻轻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:“楚书记,干部调动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涉及多方面的利益和考量,我也不清楚马木提副书记提出反对意见的动机。但组织部门会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,进一步去了解核实情况。马木提副书记的意见也只能作为参考,对整个事件并无实质的影响。放心吧,这件事情只要孟书记点了头,估计问题不大。你可以去试试!”
楚君送走了丁部长,站在办公区的台阶上,目送着小车缓缓驶出大院。丁部长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荡起层层涟漪,让楚君的心久久不能平静。他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准备拨号的时候,突然想起上午才找过牛部长。在政府部门求人办事,最忌讳的就是一事托两家。
楚君有过这样的经历。年初,乡长尕依提想调他到亚尔乡工作。经过反复做工作,楚君勉强答应愿意到亚尔乡工作。尕依提托的是州宣传部副部长穆哈木提,而穆哈木提又托了州委组织部副部长热西提。而楚君自己并不知道,王正军在走访全区各地州时,无意间在亚尔乡逗留,他看到了楚君的工作场景,感念楚君领导广大干部群众在艰苦条件下取得的显着成绩,出于爱惜人才的角度,便给州委组织部部长徐黎明暗示了给予楚君更多的帮助。徐部长动用了特殊人才引进机制,将他调了过来,这一举动刚好与尕依提通过多层关系运作的调动事宜撞了个车,引起了双方的不快,均认为是楚君两面托人,弄得楚君两面为难、双方怪罪。
楚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原本准备拨给孟书记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他明白,此刻必须冷静下来,重新梳理思路,思考如何在这复杂的局面中找到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出路,既不得罪各方势力,又能实现自己的调动目标。
夜幕降临,楚君回到房车,盥洗完毕,换上睡衣,泡上一杯热茶,拿起一本书,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。茶香袅袅,在静谧的房车内弥漫开来。楚君翻着书,心思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文字里。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与丁部长的对话,还有那复杂得如同乱麻般的干部调动之事。马木提副书记的反对就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计划里,让他隐隐作痛。而之前那次调动的复杂经历,更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不敢轻易做出下一步动作。
夜色如墨,楚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宁静。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“图拉汗”三个字。他按下接听键,轻声说道:“喂,你好!”
图拉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低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小楚,明天他要到县上出差,你晚上能来我家吗?”
楚君微微一愣,瞬间明白图拉汗口中的“他”是谁。他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对不起啊,我明天下午就要出差了,先去塔尔州报到,然后去武琦市集合,和其他代表一起去北京开会,来回行程大概五六天。”
电话那头,图拉汗似乎有些失望,沉默了片刻后,她低声说道:“这样啊,那只能等你回来我们再聚了。可是,我现在就想见你。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吧。”
楚君心中一惊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忠厚老实、少言寡语且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教师,下班后在饭馆大堂里忙碌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阵愧疚。他赶紧阻止道:“千万不要,不方便。那个门卫的事态很麻烦。还有,你爱人是个多好的人啊,不要伤害他。”
图拉汗刚才只是情绪上一时冲动,嘴上这么一说而已,此时,家里人都在,她是不可能过来的。听见楚君这么说,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哀怨:“我明白你的顾虑,小楚,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只是最近心里实在烦闷,有些话想找个人说说。你这一走就是五六天,我怕以后见你就更没机会了。”
楚君握着手机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他何尝不明白图拉汗的苦衷呢。两人又磨叽了一会儿,终于挂掉了电话。
楚君抬手看表,此时已经晚上11点了。他合上书,准备睡觉。他洗了脸,抹了面霜,刚要上床,手机又响了。他瞄了一眼号码,是周美琪打来的。
“喂,你好,美琪!你现在才下班吗?”楚君热情地说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周美琪略显疲惫却依旧甜美的声音:“是啊,今天晚上营业部组织学习上级防控文件,结束以后又要业务培训,搞得人晕头转向,刚从单位出来。现在正在往宿舍走。你不是已经上床睡了?”
楚君深表同情:“准备睡了。你们银行真的辛苦了!好在你还年轻,现在全看这几年的拼搏。”楚君曾在银行工作过,对这份辛苦有着切身体会。
周美琪轻轻笑了声,那笑声如同夜风中摇曳的风铃,清脆悦耳,带着几分疲惫后的释然:“没办法,我就是这个命了,其实,我都不想理你了,想着以后再也不和你联系了。”
楚君很惊讶,他想不出女孩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