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君猛地一惊,下意识地抓起电话,耳边传来梁伟新近乎失控的叫喊。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慌和急切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楚君的心上。
梁伟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喊道:“楚书记,不好了,周四全的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了!矿洞大面积塌方,一个班组的12个人被埋井下,生死不明!”
刹那间,楚君只觉天旋地转,大脑一片空白。那几个字眼——“瓦斯爆炸”“塌方”“12人被埋”——不断地在脑海中盘旋,像是一根根锋利的荆棘,无情地扎入他的意识深处,让他满心惊慌与无措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,显得无力而惊慌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得知煤矿事故,楚君如坠黑暗深渊,绝望涌上心头。上任乡书记兼乡长仅四天,便遇如此惨剧,12条生命危在旦夕,他深恐官运终结,更要为事故担责。但绝望仅是瞬息,责任感与使命如火燃起,他深知此刻唯有救人要紧。
楚君深吸一口气,强抑心中慌乱,沉稳下令:“梁乡长,即刻启动应急预案,集结所有救援力量赶赴现场,通知医院备好救治的设备和药品,我马上到达!你不是说厂门紧锁的吗,你们又是怎么进去的?”
电话那头,梁伟新语气慌张,急切回应:“矿井爆炸时,大门被打开,周四全想驾车逃离,我们用大石堵路拦下,现他已被控制。”
楚君松了口气,赞道:“好,你干得好。有了这个人,以后好分责任,找两三个人把他看住了,千万不能让他跑了。我去联系矿山救援队支援。”
梁乡长说:“我们不用出人,是他手下的工人主动把他绑起来了,他们等着要工钱呢!”
随后,楚君又拨通县矿管局局长李友齐的电话,请求县煤矿救援队支援。李局长很爽快地答应了,临挂电话时还叮嘱了一句:“楚书记,你别忘了赶紧给县政府办公室报备,不然事情就大了。”
楚君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竟一时慌乱忘了报备。但按理,这事应由耿多雨上报,毕竟两乡尚未合并,策大乡的事自然由策大乡党委书记负责。他刚要拨耿多雨的电话,手机却响了,是耿多雨打来的:“楚书记,周四全的煤矿出事了?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楚君声音急促,“你马上让乡里其他煤矿停工,把工人全调过来救援,争取时间。还有,赶紧给县政府办公室报备一下,你最好赶紧给孟书记、托乎提县长打个电话,通报一声。”
耿多雨心里却犯了嘀咕。楚君让他报备,是不是想把这事儿撇清,好事全揽,黑锅却让他背?愈想愈觉得不对劲,他犹豫着说:“楚书记,这事还是你向县政府办公室报备吧!”
楚君瞬间看穿了他的小心思。生死关头,耿多雨还在盘算责任归属,实在让他无语。他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生死关头了,你还在计较责任划分?责任该由谁承担,上级领导自会定夺,你现在操这心有什么用?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人!你赶紧去现场组织救援,剩下的我来办。”
楚君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按下了托乎提县长的电话号码。铃声在耳边急促地响起,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着时间快些流逝。终于,电话那头传来托乎提县长沉稳的声音:“喂,你好。”
“托乎提县长,我是亚尔乡的楚君。”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,但很快便稳住了,“策大乡周四全的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,矿洞大面积塌方,目前已经确认有12名工人被困井下,生死未卜。我刚刚启动了应急预案,并已经通知县矿管局请求救援队支援。同时,我也要求乡里其他煤矿立即停工,并把能调动的工人都调往现场,争取时间进行救援。目前,矿主周四全已经被我们控制。我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,我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上述情况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托乎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:“楚君同志,出了问题,你能第一时间上报,态度是好的。但是这是一起重大安全生产事故,务必全力以赴组织救援,把救人放在第一位。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。我会启动紧急抢救预案,并通知矿管局和医疗部门,他们会很快赶到现场。你作为现场负责人,必须保持冷静,确保救援工作的有序进行,同时要做好现场的安全管理工作,防止发生次生灾害。我这里马上跟孟书记汇报,县政府会立即组成一个工作组,马上出发。你们乡政府要启动相应的应急响应机制。有什么困难,你们随时向我报告。”
楚君语气坚定地回答:“是!托乎提县长,我一定全力以赴!”。他挂断电话,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。
挂断电话的刹那,楚君的身形在光影中微微一凝,旋即化作无畏的沉稳,他站定身形,眉宇间已然敛起初时的慌乱,唯有凝重的责任感在眼神中流转。这一刻,初上任的青涩官员似乎已然蜕变为一名真正的领导者,在危机中挺身而出,肩上扛起的,是一方百姓的安危与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