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将咪咪也唤到孩子身边,“咪咪,你看好平安。”
接着,他飞快地穿上防雨效果最好的外套(一件从镇上搜刮到的、带帽子的旧雨衣),带上强光手电(检查电量)、五四式手枪(上膛,插在腰间防水袋里)、折叠刀、工兵铲,还有一小卷绳索和那个简易急救包(虽然对动物未必有用)。
他从锅里舀出几块最肥的、没有骨头的鱼肉,用树叶包好塞进口袋——万一需要补充体力或安抚母狼。
准备停当,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皮毛堆里、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陈平安,狠了狠心,转身对焦急得几乎要原地爆炸的六六低喝一声:“带路!”
六六闻言,立刻如蒙大赦,转头就冲进了门外的雨幕中。
陈默紧随其后,反手带上了栅栏门(没有完全锁死,留了条缝),冲入了冰冷刺骨的暴雨之中。
瞬间,世界被无边的黑暗和喧嚣的雨水充斥。
手电光柱在雨幕中只能照出前方几米,光线被无数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脚下泥泞不堪,每走一步都打滑。
六六在前面带路,速度很快,但不时停下来回头确认陈默是否跟上,眼神里充满了催促。
他们沿着台地边缘,钻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杂木林。
雨水打在树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,完全掩盖了其他声响。
陈默浑身上下很快就湿透了,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,但他顾不得这些,紧紧跟着六六,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黑暗的树林,手枪始终握在手中。
大约在雨中跋涉了二十多分钟(感觉却像一个世纪),六六忽然偏离了常走的兽径,转向一处更加陡峭、遍布湿滑岩石和倒木的山坡。
它在一块巨大的、半悬空的岩石下停了下来,对着岩石底部一个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,发出低沉的、充满担忧的呜咽。
洞口不大,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。里面一片漆黑,散发着动物巢穴特有的、浓重的腥臊气味,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……淡淡的血腥味?
陈默心中凛然。他示意六六留在洞口警戒(六六这次很听话,虽然焦急,但只是来回踱步,没有贸然冲进去),自己则深吸一口气,将手电咬在嘴里(解放双手),左手持枪,右手握铲,弯腰钻进了洞口。
洞内比想象中深一些,也宽敞一些,像一个不规则的岩穴。
手电光扫过,首先看到的是一堆干燥的枯草和羽毛铺成的简陋窝巢。窝巢里,那只灰褐色的母狼——“大肚婆”——正侧卧着,腹部剧烈起伏,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呻吟。
它的身下湿漉漉一片,混合着羊水、血液和一些黏糊糊的分泌物。
在它后腿间,一团湿漉漉、粉红色、带着白色胎膜的东西正在微微蠕动——已经生出来了一只!但母狼似乎耗尽了力气,后续的生产停滞了,它只是痛苦地喘息着,眼神涣散。
陈默见状,立刻明白了状况。
难产,或者至少是产力不足。
在野外,这往往意味着母体和幼崽的双重死亡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他迅速收起枪和铲,跪在湿冷的地面上,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威胁。
陈默先试探着轻轻摸了摸母狼的头颈,母狼只是无力地看了他一眼,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呜咽,但没有反抗。
它似乎认出了这个经常给它食物的人类,或者在极度的痛苦和虚弱中,已经无力区分威胁。
陈默定了定神,回忆着极其有限的、关于动物助产的知识(大多是以前看纪录片或杂书留下的模糊印象)。
他知道首先要确保已出生幼崽的呼吸。
陈默此时,小心地伸出手,轻轻撕开那只幼崽口鼻处的胎膜,用手指清理掉黏液。
幼崽微弱地蠕动了一下,发出细不可闻的哼唧。
陈默将它轻轻放在母狼腹部能接触到的地方,希望母狼的本能会促使它去舔舐。
接着,他观察母狼的腹部,能看到明显的收缩,但似乎没有力量将剩下的幼崽推出。
时间不等人,每拖延一分钟,剩下的幼崽和母狼本身都多一分危险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冒险帮忙。
陈默尽量轻柔地触摸母狼鼓胀的腹部,感受着收缩的节奏。
在一次强烈的宫缩来临、母狼用力时,他用手掌在母狼腹部后方,顺着产道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、坚定地施加了均匀向下的压力,协助推送。
“加油……用力……” 他低声念叨着,既是对母狼,也是对自己打气。
母狼似乎感觉到了帮助,在又一次宫缩时,配合着发出一声低吼,猛地用力!
一个湿滑的小生命,在陈默的辅助下,随着羊水和少量血液,滑出了产道!
陈默连忙接住,同样迅速清理口鼻胎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