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珍贵的、未开封的奶粉,烧开水后,仔细地、严格按照比例给陈平安冲调。
奶香在昏暗的房间内弥漫开来,小家伙闻到味道,立刻停止了哼唧,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。
看着陈平安用力吮吸奶瓶,小脸上露出满足神色的样子,陈默靠坐在床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,伤处的剧痛稍微缓解,变成了持续的钝痛。饥饿感也被饼干暂时填满。
屋外是沾化完全沉寂的夜,没有灯光,没有人声,只有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冷漠地闪烁,以及远处风中传来的、不知是野狗还是别的什么的隐约嗥叫。
他回头看了看吃饱喝足、重新睡去的陈平安,又看了看蜷缩在自己腿上舔着爪子的咪咪。
虽然前途未卜,虽然身体残破,但至少此刻,他们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,有食物,有水,孩子有奶喝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轻轻拍着陈平安的背,低声道:“睡吧,平安。”
夜色渐深,他将房间门反锁上,抱着孩子,和衣而卧。
羊角锤就放在手边,耳朵依然保持着警惕。
在这片陌生的、属于沾化的黑夜里,他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丝微弱的满足,沉沉睡去。
明天,太阳升起时,北上的路,还要继续。